梅妆不是第一次来乐康私人医院了。
院长多次亲自接待过她。
梅妆对自家的老板有多重要,别人不清楚,他不可能不清楚。
他早就将梅妆这个名字划入了禁区,他暗暗告诉自己,在北城,惹谁也别惹了这位祖宗。
否则,自己的饭碗定会不保。
可他千算万算,还是栽在了这个女人手里。
这个女人的朋友入院之前来打招呼的是烈爷手下的一个心腹。
虽然是烈爷的心腹,可他也不过是一个只能住在一楼病房的存在。
所以院长虽然接纳了病人,却没有把她当回事,只当是那个心腹的什么亲戚。
谁知这病人竟然是这位祖宗的好友。
这下可捅了大娄子了!
院长急的白衣大褂里的身上都出了层细汗,他现在真是恨不得将他手底下的这群废物都按在这位祖宗的面前赔礼道歉。
转而他又觉得怨不得自己的手下,还是自己粗心所致,没有早早的把这位祖宗的模样通知给各个部门,也好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不过现在好了,马上大家都会认识到这个女人的威力了。
院长抬手擦了把汗,低眉顺眼的上前,朝着梅妆讪笑了下。
他差人将那几个保安抬出去安顿好,又差那个护士跟梅妆道歉。
几个护士不服气,可她们不敢不听院长的话。
梅妆懒得看她们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她朝着薄秦微微颔首,算是领情。
而后就道:“院长,能否借一步说话?”
院长心中大骇,连忙往薄秦的方向看了一眼。
薄秦微微颔首。
院长稍稍定心,笑着应着,便跟梅妆走向了一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薄秦抬步,也跟着进去,随意的坐在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他双腿交叠着,推开窗户,点燃了一根烟。
梅妆语气不善:“院长,今天这事儿是你们医院办的不地道,好在病人没有受到波及,反之,你们医院要负全责,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出了事你们担得起么?”
院长不敢反驳,点头道歉,称是,说这件事情是他的错,他负全责。
梅妆知道院长也是迫于裴雅的压力才会做这种没谱的事情,不过救人治病是医生的天职所在,在强权面前就将病人性命视为草芥的医生,也不是什么好医生。
不过考虑到这所私人医院本就是为富人专设,就是个私欲的产物,她也就释然了。
她懒得计较,便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做错了事,就应该做出补偿,这样吧,我托付你一件事,你若是办成了,这件事儿咱们就既往不咎,如何?”
院长本来以为自己这次算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轻则降职,重则革职,心里正一片悲凉。
现在一听事情还有转换的余地,登时眼睛一亮,忙不迭道:“您说您说,只要我能做到,定当竭尽全力。”
梅妆从包里拿出王萝的诊断书,又拿出手机给原医院王萝的主治医生拨了个电话。
她将诊断书放进院长的手里,等待电话接通的当头,道:“这是我朋友的诊断书,细节问题还请你仔细询问一下她的主治医生,我想你们通过电话,便懂了我的意思了。”
院长细细的将诊断书看了一遍,电话接通,他先自我介绍,便就着诊断书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仔细的问了一番那边人各项问题。
院长说的很多话都是医学术语,梅妆听不懂。
不过有薄秦在这里,梅妆有信心肯定院长不敢打马虎眼。
电话那边的主治医生梅妆早就打过招呼,现在一听是乐康私人医院的院长亲自打来的电话,顿时不敢怠慢,他先点开了录音,想要留存下这次珍贵的对话,便极其认真的倾尽所学仔细的跟院长探讨起王萝的病情来。
院长也可谓是拼尽了自己的毕生所学。
听话头,这个电话最起码要打一个小时。
梅妆抬起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想起自己收到的那条短信,又想到跟薄楚的见面,不由一个头两个大。
王萝这边事情反锁,裴雅和金巧儿的事情又一茬接着一茬,梅妆的心情不由更加燥郁,眉头紧紧拧着,迅速的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薄秦抽完一根烟,姿态优雅的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着打量着那个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的小东西。
他认识梅妆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只需要看看她脸上的表情,他便可以准确无误的猜出她此时的心情来。
布艺沙发是米白色的,梅妆穿着一身红裙,白皙的肌肤好似要融在沙发里,只余下那一头的黑发和红色的连衣裙。
薄秦看着看着,没来由的就产生了一种抓不住她的感觉。
他在她的身后追寻了这么久,明明他们已经相爱,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觉得她的手又挣脱开了他的手。
并且大有远去的架势。
薄秦心中不安,将烟蒂狠狠暗灭,起身便朝着梅妆走了过去。
梅妆心如乱麻,丝丝愁绪好似一团被猫爪挠乱了的毛线球,能够找到源头,也能看到末端,可就是理不清其中的线。
她想的入神,就连薄秦坐在她身侧也没有察觉到。
直到她身体一轻一重,坐在了两条硬梆梆的腿上,她才恍然回神,一抬头就见院长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她这边瞧。
她垂眸扫了眼薄秦环住她腰身的手臂,感受着身后温暖宽厚的胸膛,心烦意乱的情绪莫名就平息下来。
她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心累的将身体靠近了薄秦的怀里,伸手搂着他的脖子,窝了进去。
她微微闭上眼睛,贪恋的嗅了嗅薄秦身上好闻的薄荷气息混合着尼古丁的清冽味道,喃喃道:“薄秦,我好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薄秦从梅妆对他甩脸子,然后转身离开的时候起就很生气。
一团闷火压在心底,不上不下的,折磨的他心神不宁。
去了院长办公室,他狠狠的就将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这群没眼力劲儿的人身上。
一顿火发完,他还是觉得气闷的很。
本不想出面再管梅妆,可院长客套的问他去不去一楼的时候,他还是鬼使神差的站起了身,走出了门。
对于自己的行为,他很懊恼,可他最终还是遵从了本心。
下了楼,他劝诫自己袖手旁观即可,再不管其他,可看到梅妆满脸凝重的进了办公室的门,他再次鬼使神差的抬步走了进去,心道他要进去给他的小东西镇场子。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他再次懊恼,点了根烟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