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马路上,稀稀拉拉的汽车疾驰而过。
风吹进了车窗,吹起了梅妆的头发。
凌乱的头发贴着她的脸,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
她攥紧安全带,道:“我记得,我怎么会忘记。”
“当年那个项目,是薄秦负责的,他亲自去了项目现场。”
“可当时出面的却不是他,是项目部的经理,王刚。”
“否则梅兰竹就不会把你送上他的床了,而会把自己送上他的床。”
“王刚是个大胖子,大腹便便,年纪也不小了,早有了家室,就是他暗示梅兰竹陪床。”
“梅兰竹自己拒绝不了,便用你代替了她,送进了宾馆的床。”
靳云深缓缓说着,一字一句咬的十分清晰。
梅妆听着听着,便隐约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靳云深的叙事手法很奇怪,将整件事似乎都侧重于薄秦在场,却让王刚代为出面。
梅妆仔细一想,当初跟自己上床的人并不是王刚,而是薄秦。
既然是王刚提出来的,为什么到最后却变成了薄秦?
梅妆细细品着王刚这个名字,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拧着眉头想了会儿,她问靳云深:“你有没有这个王刚的照片?”
靳云深指了指手机,让梅妆自己搜。
梅妆打开度娘,输入了王刚的名字,和薄氏集团以及项目部等字眼。
这么一搜,果然有这个人的个人资料。
她点开,一眼就扫到了王刚名字旁边的几几年到几几年。
死了?
梅妆心里咯噔了一下,在看到他的照片的时候,她的脸跟着就变了。
她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经常听人提起,原来他是王萝的爸爸!
梅妆见过王萝家的全家照,那天在医院她在停尸房也见到了王萝父母的尸体,所以对他的样子有些印象。
王萝家的家境不错,这是梅妆早就知道的。
她只知道王萝的爸爸在一个上市公司里上班,却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上班。
只是经常听王萝说她爸爸的一些琐事,偶尔王萝会故意用“王刚”来称呼自己的爸爸。
梅妆看着资料最下方写的王刚的死亡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有点发毛。
“到了。”
靳云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下了车,亲自给梅妆打开了车门。
梅妆浑浑噩噩的下了车,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后背发凉,直到靳云深走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远去的车,脸色跟着就有些难看。
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当年真的如靳云深说的这样,那么就证明三年前的事情里蕴藏着一个未知的阴谋。
而薄秦也曾参加了这个阴谋,甚至很有可能是这个阴谋的主使者。
结合靳云深在医院里说的话,梅妆在心里假设性的将薄秦跟王萝出车祸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心头不由狠狠的一寒。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想到在裴雅的订婚宴上她不小心说漏的那句话,便又稍稍安下了心,不停的在心里宽慰着自己。
她心慌慌的走在斑马线上,绕着路往之前去过的一家花圈店。
花圈店的老板正坐在门口喝茶晒太阳,见梅妆来了,端着小茶壶朝着梅妆扬了扬,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就招来了一个小伙计,让他带着她进了花圈店。
花圈店所在的胡同是条老胡同,里面住着的都是北城原著,这个点儿很热闹,到处都是北城的本地话,很是热情好听。
要是照往常,梅妆定然有兴趣学上两句,可她现在根本没有那份心情。
靳云深出现一次,就能搞坏她的心情一次。
跟着小伙计穿过花圈店,梅妆看着地上摆放着的那些个没有点眼睛的童男童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它们在朝着她笑。
王刚的照片再次浮现在了梅妆的脑海里,梅妆打了个冷颤,匆匆的后院走去。
这家花圈店开在一家四合院里,伙计带着梅妆到了后宅,领着她进了一间厢房里。
领到门口,那人便离开了。
厢房的门窗还是木头的,上面的玻璃很薄,梅妆一眼就瞧见了里面正盘着腿坐在炕上喝茶的外婆。
外婆就好似最好的定心丸,瞬间令梅妆慌慌的心安定了下来。
梅妆打开门进去,快步走到了外婆的跟前。
茶还是热的,梅妆端起茶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因为喝的太急了,还咽了好几片茶叶。
“遇上啥糟心事了?”
外婆伸手摸了摸梅妆的后背,示意她慢点喝,帮她顺了顺气。
梅妆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脱了鞋上炕,坐在了外婆的身边。
她伸手搂住外婆的手臂,感受着她腋下的温暖,脸色才终于好转了一些。
外婆笑看了她一眼,难得看到她如此撒娇,脸上不由挂上了慈祥的笑容。
她抬手摸了摸梅妆的头发,帮她理了理脸侧的碎发:“咋了这是?跟外婆说说。”
梅妆能说心里话的人并不多,外婆算是一个。
她抿了抿嘴,一五一十的将靳云深跟她说的以及她分析的事情跟外婆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怀疑你同学家的车祸事件,跟薄秦那小子有关系?”
外婆一针见血。
梅妆却果断的摇了摇头:“凭我对薄秦的了解,他即便是再手段狠辣,也绝不会对我的好朋友下手。”
“我怀疑这其中我遗漏了什么东西,有人借着这个东西,故意误导我,想让我找薄秦报仇。”
“我是薄秦最亲近的人,我跟他反目成仇,哪怕只是怀疑,也会伤了他的心。”
若是没有经历这一个多月的事情,梅妆些许还会怀疑一下薄秦,上了这个套。
可如今,她是坚定不移的信任薄秦的。
薄秦待她如何,是不是真心,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发生的太过于蹊跷,梅妆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导致她怎么也对不上。
外婆拎起小茶壶,又倒了一杯茶。
热气袅袅,茶香萦绕,令人的心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外婆吹了吹茶叶,道:“你跟薄秦反目成仇的受益者是谁?”
梅妆一筹莫展:“这可就多了。”
“不过我现在很肯定,王萝的事儿,裴雅绝对参合了。”
“可是靳云深跟着瞎参合什么?靳家破产,他根本就没有希望怎么薄秦了,做再多也是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