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煞白,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垂眸看着面前的咖啡,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里面。
她怎么敢打电话呢,原本就是自己高攀了南邵元,她哪有底气去询问?
季如看着面前的女孩,脸上的笑意更大。
“我给你的这些钱,不过就是让你与他好聚好散,你下半辈子吃穿至少不会愁了。”
季如的手默默地贴在白瓷杯上,当年的咖啡厅还没有现在这么普遍。能够进去喝一杯咖啡的,都非富即贵。
女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和南邵元的差距。世间根本没有灰姑娘嫁入豪门的童话故事,况且灰姑娘的家境本来就不差。要是她要真嫁进去,门不当户不对,对南邵元的事业也并没有帮助,还会让他被人嘲笑。
财富,是他们之间逾越不了的鸿沟。
于是她伸出一只细手,慢慢地收紧了那张支票,她堪堪收住眼泪,嗓音嘶哑地对着季如:“我知道了。”
而后她就捏着自己洗的泛白的包仓皇逃离。
季如没有回头,脸上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咖啡的醇香飘入鼻间,季如低头笑着看了一眼,大口将它咽进腹中。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咖啡残渣汁。
她怎么可能怀孕呢,她与南邵元都见不到几面。在南邵元知道她心中所想之后,就开始慢慢疏远她。她也不恼,既然南邵元那边行不通,她就选择了曲线救国这条路,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
季如不过是给自己下了一个赌,像那女人,心思应当是极其敏感,对南邵元也应该是患得患失。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容不得爱人的一丝背叛。既然南邵元都跟别的女人有孩子了,为了自己最后的尊严,她肯定会选择离开。
但当时季如的心仍然是有一些忐忑,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例外。
过后几天,她听见父亲说南邵元最近不是很好,她才知道自己是赌赢了。虽然南邵元不待见她,但是他身边的朋友都很看好她。每次他去买醉的时候,总是会叫上她,也就是那次她钻了空子。趁着他喝醉之际,将他带去了酒店,与他有了夫妻之实。
第二天南邵元从房间醒来时,头疼欲裂地望着四周,当看到身边睡着的女人未着一寸衣物时,头更是痛到了极致。
在那个时候既然生米煮成熟饭,南邵元肯定也是逃不了的,回去被老爷子揍了一番,然后被他拎着走到季家去提亲。
于是在他的不情不愿中,在季如的喜悦中,他们的婚姻就开始了。之前他们的婚姻豆薯不温不火,淡入白水。
莫老太也曾催促着让她早些怀孕,生个大胖小子给她带,每次听到这些话,季如的脸豆薯红一阵白一阵。她也曾委婉地向南邵元提起过,但都被他敷衍拒绝。
因为那个女人依然在他的心中占据着一席之地,他不能如此不负责地就搞大季如的肚子。
季如明显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她直接做了一些小手脚,在那段时间不断诱惑着他,而后真的怀孕以后,她兴高采烈地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也就是那一天,季如记得十分清楚。那一天风和日丽,暖风挠得她的脸痒痒的,晚上却狂风大作,闷雷惊醒了她,她下意识地摸向身边,却发现枕边空无一人。
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从那晚以后,南邵元看她的眼神就染了一丝不悦,二人的关系比从前还要冷上几分,连季如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孩子快临盆之际,她的小姐妹来到家中,不甚说出了南邵元在外面包养了个小情儿,好像还是之前的那个女人。季如惊讶得一脚踩滑,羊水破了疼的死去活来,在医院痛苦呻吟了十几个小时才将南逸轩生了下来。
她醒来并未看到南邵元,莫老太哭丧着一张脸,有些愧疚地对她说:“我会好好疼孙子的。那个不孝子,竟然让那个女人怀孕了。”
季如原本就苍白的脸,登时又白了几分,原来那个女人,也怀孕了……
她笑的有些苦涩,在医院养好了身子以后,回到家中就看到南邵元沉着一脸看着她。
“是你当初把她赶走的?”
她从未见过如此盛怒的南邵元,他在她面前总是淡漠而疏离。她淡淡抬眸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他的质问。
“我在问你话呢!是不是你赶走她的?你知不知道她现在生了很严重的病,医生劝她打掉这个孩子,可她仍然坚持留下这个孩子。这么善良的女人,你怎么就把她赶走了?!”
善良?她的眉紧紧地拧了起来。就是因为那个女人,她腹中的孩子都差点没了。她的丈夫竟然说那个女人善良?
“生病?我当时可是给了她很多钱,要是得病,用那些钱治病绰绰有余。她现在不过是生个一男半女留在你身边膈应我罢了。”季如接着又是一声冷笑,“谁让她恬不知耻地要插足别人的婚姻?得病就是对她的报应,最好逸传到她的孩子身上更好!”
南邵元没想到当初那个与他相谈甚欢的女人心肠竟然是如此歹毒,他指着她大吼:“季如,你怎么是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
季如的眼中立马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不再说话回应他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从那以后,南邵元就很少沾屋。那个女人生下孩子以后,南邵元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南逸轩也渐渐长大,总会扒着她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询问她,她总是一阵失神。
后来南父过世,莫老太搬过来,这个情况有所好转,只不过二人已经选择了分房睡。
又是一年春天,她听说那个女人病死了,心中一阵喜悦。她站在花圃中静静嗅着花的芳香,听着门口的响动,她下意识地偏头。
只见南邵元的手中拉着一个小孩的手,小孩的眉眼融合了他和那个女人的相貌,季如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