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杜大师嗤之以鼻。
皇上刚刚下旨那会儿,那封圣旨着实将班杜大师砸晕了。
事后没有多久,班杜大师就想到了皇上的歹毒用意。
哪是让他当什么大天师,分明就是让他招摇过市!
册封为大天师这一手,比拉着他游街的效果好多了。
新月教教徒,可能真的会前来营救,更大的可能是前来暗杀他……
大天师府一切平静,但班杜大师知道,自己肯定处在严密的监视之下。
眼下最好的行动,就是不行动……
除了吃饭喝水,班杜就一直坐在主厅主座这个最显眼的位置,给皇上那边的人看,也给自己的人看。
“大师好定力。”
说罢,唐烟端起仆人送上的茶水送入轻纱里面,不急不缓的品茗起来。
一刻钟过去……
温无情握着腰间小破剑,有点呆滞。
啥?
这就完了?
来这儿品茶吗?
本着对唐烟的信任,温无情只能端起茶水。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黄昏,天黑……
一更的铜锣都敲响了,三人依旧坐在主厅,好似木雕……
温无情不耐烦了,搞什么啊,还要去朝京观找事呢,在这儿当神仙吗?
忽然,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厮杀和喊叫的声音。
一直宛若木雕的班杜大师骤然站起,走到门口,神色紧张。
一刻钟后,打斗的声音止歇,两名锦衣卫全身染血,气喘吁吁押解着一人到达,后面还跟随着八名锦衣卫。
“拜见娘娘!”
“怎么回事,快说!”温无情连忙问道。
锦衣卫喘息着:“只,只抓到了一个,一个活口,就,就是此人……”
温无情就要拔出腰间破剑,唐烟连忙上前一步拦在温无情面前,看着趴在地上,染着血污的黑衣人道:“我身边这位,便是后宫娘娘,你只要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会就此放过你,也不会挑开你的身份,这一切都由娘娘担保。”
趴着的黑衣人眼睛一亮,看看班杜大师,目光落到温无情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鉴于对唐烟的信任,温无情还是点头道:“本宫替陛下担保,你既然行走江湖,该知道本宫信誉如何,陛下一言九鼎,更不会出尔反尔。”
嘶哑的笑声传出,好一会儿,趴着的黑衣人哭了起来。
“快说!”一名锦衣卫踩住黑衣人背后伤口,黑衣人顿时哆嗦起来。
“说不说!”
“我,我说……”
黑衣人声音颤抖,几乎在哭泣着:“朝,朝京观,我们,我们藏在朝,朝京观,还,还有第二,第二批,他们,他们比我们厉害,也比我知道,知道更多,现在就……就藏在东市李家,李家巷,李家巷那边……”
温无情瞳孔骤然睁大,唐烟适时拱手道:“娘娘!”
“娘娘!”所有锦衣卫全都拱手。
“带上他,出发!”既然有了目标,温无情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喊喝一声,温无情当先奔跑离开。
唐烟拎着裙子,同样匆匆奔跑在后。
在场的所有锦衣卫,甚至外面埋伏的锦衣卫全都快速奔跑起来,不一会儿,人喊马嘶,马蹄踏着地面奔跑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远,直奔东市。
大天师府,班杜大师呆呆站在原地。
自始至终,他都没开口,更没有行动。
直到此刻,班杜大师才紧紧攥住拳头,脸上潮红色一闪而逝,本来苍老等死的目光一下子放射出精光,好似能够看透黑夜一般。
足足一刻钟后,班杜大师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起来。
几息之后,班杜大师骤然奔跑起来,很快隐没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
“娘娘,娘娘,可以……可以了……”唐烟喘息的声音传来。
她会骑马,不过军阵整齐划一的御马奔马,着实难为她了。
奔行了这么长时间,唐烟全身都要散架了。
温无情依旧在打马,回头道:“留下两人护送她回皇宫!”
“娘娘,姐姐……没,没有刺客,”唐烟大声喊道:“刺客,刺客是我,我安排的……”
被挟持在中间,依旧蒙面之人扯下蒙面,朝温无情拱手道:“草民拜见娘娘!”
奔马渐渐止歇,温无情和所有锦衣卫全都惊呆了,纷纷将唐烟和刺客围在当间。
“那其他人呢,死去的那些人?”一名锦衣卫大声喝道:“难道也是你安排的?还有我们受伤的弟兄怎么算?”
温无情同样停下,看向唐烟。
唐烟喘息了一会儿,总算气息平缓下来,在马上朝温无情和锦衣卫微微行了一礼道:“民女隐瞒姐姐和诸位大人在先,请姐姐责罚。”
“你先说是怎么回事!”温无情不耐烦道,顺便握紧了腰间小破剑。
“小姐,还是我来吧!”
蒙面汉子朝众人拱手道:“没错,我们是小姐派遣来的,不过,诸位大人只是受伤却没死伤,这也是小姐的吩咐,诸位大人若是要责罚的话,责罚小人一人就可。”
“死去之人呢?”锦衣卫喝道。
蒙面汉子笑道:“当然是我们的人,若是不死一些人,如何能取信诸位大人?”
“好胆!”
一名锦衣卫怒道:“我们几乎倾巢而出,若是班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可敢担待!”
唐烟道:“这位大人说的在理,不过,民女两位叔叔一直隐藏在暗中,不会让班杜大师出事的。”
就在此时,急躁的马蹄声奔来,来不及停下,远远朝温无情和温无情身边的锦衣卫喊道:“娘娘,大人,班杜老贼逃跑了!”
众人纷纷勒着缰绳,还没来得及掉转马头,唐烟隔着轻纱笑了起来:“看来,班杜大师上当了。”
“有劳诸位大人回去大天师府,有劳姐姐带小妹去觐见陛下。”
温无情盯着唐烟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按照她说的做!”
很快,锦衣卫策马离开,原地只剩下温无情的亲卫,唐烟和那名蒙面大汉。
唐烟一个眼神,大汉朝众人行了一礼,同样奔马离开。
“驾!”
温无情狠狠瞪了一眼唐烟,终于驱马向前。
与此同时,班杜大师好似风箱一般粗重的喘息着,老脸充血,好似血液随时要冲破皮肤喷涌出来一般。
但,班杜大师隐没在黑暗之中,奔跑的速度依旧轻盈又飞快。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两人好似鬼魅一般,一直悄悄跟随在他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