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起身，纤细葱白滑嫩的手掌放在亲善胳膊上，走到门口，沐浴初春阳光，笑着说道：“哀家自然不能肯定。”
亲善连忙讪讪道：“太、太后，陛下自然是陛下，您、您……”
太后笑道：“当然，陛下自然是陛下！”
她觉得性格不符，而性格这东西是会变的。
只是激动之下，随口一说罢了。
再者，就算找到确切的证据了，以陛下如今在军中的权威，有证据又能如何？
萧顺那些人，恐怕还要为陛下不是原来的陛下欢呼庆贺！
这个皇帝是合格的，出色的，依旧是她的孩子，对于太后来说，这就足够了。
如果事事计较，她当不上太后，也不可能四十多岁，依旧如同刚刚年过三十的女子一般迷人。
……
太后的无端猜测，张宏自然不清楚。
唐烟跟在身后，心中感慨。
陛下能有今日，果然不是侥幸！
说话随意，态度平和，看起来没有任何架子，反而显得温润。
温润之下，却难掩霸气。
刚才和太后对打，依旧于平和中展现了那份霸气。
一劳永逸……所以才要先发布新政后离京，就是为了多杀一些可能选择血溅五步的匹夫？
实则，大势大力压下去，匹夫的怒火是会熄灭的，事情也会更加顺利。
偏偏，陛下没有选择轻松的方向，没有选择可有的妥协。
唐烟心潮有些澎湃，开始期待一个全新的天下了。
就在不久前，她期待的只是和陛下一道开创新时代，至于能不能成功，唐烟全没奢望。
而现在，她却希望能和陛下一道看见那个新时代。
一道？
轻纱下面，唐烟脸颊有些羞红。
……
御书房。
张宏在龙椅上坐下道：“起来吧，看来，此次有收获？”
申索刚要说话，姚霜马上兴奋道：“何止有收获，连敌人的总部都知道了，申索大人太厉害了，直接就问他们的总部在西边哪儿，你们，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新月教总部了？”
申索有点尴尬，连忙解释道：“陛下，总共就四个大方向，臣只是侥幸第一次就问对了方向罢了。”
张宏愣了一下，逐渐想明白了。
试探大方向，观察反应，然后缩小方向，最终确定地点。
当然，说是试探，实则是笃定的陈述，那些人一听申索那般肯定，表情变化之余，会以为其他人已经交代了。
方法不错，有现代刑侦审讯的味道了，不过，申索能敏锐观察到敌人反应，又能控制自己试探的情绪，果然不简单。
不简单之余，张宏只能苦笑。
唐烟应该也能发现敌人的异常，这不是天赋，而是悲哀……被人长期轻视者，会比普通人更加敏锐，这是下意识的自保，也是没安全感的体现。
“在哪儿？”张宏问道。
申索表情有些不自然道：“大禹山。”
“大屿山，港岛？”张宏惊愕。
据张宏所知，港岛一直在民国都是小渔村。
海运兴起，外加打造成经济特区，港岛才迎来繁华发展。
新月教这么早就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发展了，不可能啊？
申索不知道港岛是哪儿，解释道：“启禀陛下，大禹山是蜀中，据说是禹皇登仙之地。”
禹皇？
这个时空也有个治水的禹皇，不过没死在会稽，而是死在了蜀中。
“那大月山？”张宏问道。
“新月教将此山作为圣地，内部改名为大月山，是以外人不知。”申索苦笑道。
“呵！”张宏冷笑：“敢选择禹皇登仙之地为圣山，新月教胆子不小。”
姚霜才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当即问道：“你说过要外出了，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却瞒着我们？”
唐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外出，最大的目标自然是新月教。
新月教总部又肯定不在帝都，所以，不管在哪儿，陛下都是要外出的。
姚霜这个问题没任何技术含量。
“去催催闫文阳，巨细章程不急，新政概述尽早推行下去。”张宏道。
申索连忙行礼离开。
“陛下，不担忧新月教？”唐烟忍不住问道。
推行直管乡镇村落的新政，借机巡查天下，名正言顺。
然而，想要完全蒙蔽新月教，依旧不太可能。
“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宏不屑道：“新月教势力就算再扩张十倍百倍，最多有动乱能力，朕就算放任不管，他们也没治乱之能。”
“看把你能的！”姚霜翻了个白眼。
张宏伸手，一巴掌拍在了姚霜的屁股上。
御书房众人全都呆住了，张宏也才发觉唐烟还在，有点尴尬。
姚霜红着脸，刚要扑向张宏，张宏连忙道：“对了，还有一件大事，朕心心念念的大事！”
要是让姚霜扑上来，那就更加尴尬了。
“什么大事，别想转移话题！”姚霜咬牙切齿道。
“怎么能叫转移话题呢！”
张宏认真道：“李俊和太史牛，这都离开多长时间了，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吗？”
这倒也是！
姚霜讪讪道：“你，你不说，我，我都快忘记这两个人了。”
温无情和白蔷也都尴尬的笑着点头。
“都一个月了，可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呢，再说了，他们还有那么多战船陪同，能出什么问题不成？”姚霜倔强道：“你就是在转移话题！”
张宏起身刮了刮姚霜鼻子：“李俊此行，肩负我大周未来百年命脉，朕怎会用此事转移话题？”
“百年命脉？”温无情惊讶道：“陛下，您，您没有……”开玩笑？
张宏神色严肃：“朕只能看到百年，严肃点说，甚至几百年上千年都有可能。”
“那，那为何不，不让战舰随行？”温无情忍不住道。
“无妨，要是此行不能成功，下次就启用战舰。”张宏道。
唐烟思考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可是和陛下推行的新政有关？”
张宏大笑起来：“左相果然聪慧无双，看看，唐姑娘都想到了，你们怎么就没想到？”
温无情、白蔷和姚霜全都朝张宏翻了个白眼。
她们三个出身草莽，这不是为难她们吗？
不过，转念一想，唐烟也算出身草莽，温无情和白蔷不由得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