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人就是喜欢明知故犯。”芍药毫不客气道:“我一直想和你修复关系,因为我知道你的嫉妒心是最强的,可我没想到,为了达到目的你不惜做人家的妾,难道荣华富贵就真的这么重要吗?如今主子遭难,我们之间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在这个时候没有守住映水居,你将来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她!”
“所以呢?”飘絮沉下脸来,“难道我就该一直等着她吗?没错,她对我是很好,可再好我也始终是个奴婢,连你都能和段七双宿双飞,成为贵夫人,我呢?我要是再不为自己谋个生路,等待我的是什么?随便嫁给一个小厮,再生一个家生子,永远为奴为婢!”
芍药愣住,全然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原以为至少该掩饰一二。
可如今话说开了,倒也是好了,她再也没什么好顾及了,“原来你这么想,你可知道夫人也考虑过你的婚事,原本是想让你做正室,你....”
“正室?穷人的正室不做也罢。我只是拿回我应该有的东西,你知道我们周家本来就是该荣华富贵的,只是我的命没有你们好而已,既然没有你们好,就要努力去争取!”
芍药盯着她半晌说不出话,飘絮自顾自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说我忘恩负义也好,绝情冷漠也罢,事已至此,开工没有回头箭,更何况我如今早就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你有孕了?难道你....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飘絮笑容更深:“这一切还要多谢四小姐,哦不,也要多谢你,丹阳之行,赵无双只带你去,却留我一人在府中,如果我不找个靠山依靠,你说我该如何活下去?”
芍药深吸了口气,“好,这些可以不提,你有你的路,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那辆马车当真是沈清露安排的?”
飘絮:“我虽嫉妒你,却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我明知你有武功傍身,怎可能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式?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转身走了,朝着那绯红色的彩球而去,院子是装饰过的,虽不像寻常人家那样挂红贴喜,也是有几分喜气的。
可见赵墨对她,也并非不上心。
芍药没有久留,离开时看到宫里来人,直奔碧溪院那边去的,看着那模样和穿着打扮,应该是永乐宫的人。
奇怪,这永乐宫的人怎么会来给一个无官无职的后宅妇人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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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宫内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同时日日点着熏香,果香带着沉香,也是皇帝最喜欢的味道。
每每前朝有什么烦心事,只要来了永乐宫,那种烦恼总会被一扫而光。
皇帝枕在贵妃腿上,另一只手却伸手抚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华贵妃温和一笑,搅拌起来碗里的酒酿丸子,然后不留痕迹的喂进皇帝嘴里。
“皇上感觉如何?”
皇帝忽而坐了起来,深陷的眼眶落下,“味道还是不错,只是人老了,吃了这些黏黏糊糊的不舒服,还是得去走走消消食。”说着他就直接站起身来,寿公公瞧见,连忙上前搀了他一把。
华贵妃也跟着起身,“那臣妾陪皇上出去消食。”
皇帝转过身将华贵妃护在怀里,抬手捏了捏她的翘鼻,“你怀着身子,就不用陪着朕走来走去了。”
华贵妃也没坚持,送皇帝出了宫门,门一敞开,寒意就扑面而来,冷的人直打哆嗦。
皇帝披上了件斗篷就往外走了,寿公公小心跟在后头,瞧着侧门进去的那姑娘,不由道:“听说那是赵家二房新纳的妾侍,倒是个知恩图报的,这些天可来的挺勤。”
“说起赵家,那赵无双如何了?”
寿公公:“听说倒是个吃苦耐劳的,说来还是皇上您够仁慈,老奴倒是多句嘴,要不是您有心放她一马,就算是太后和皇后早早这么做,也是行不通的。”
“该死,大胆!”皇帝忽然板着脸:“小小奴才竟敢揣摩朕心,你说你该不该死!”
“是是是,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皇帝冷笑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睛忽而散了一阵精光,“罪名已定,半月之后便要处斩,老实说,朕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皇上是怕夜长梦多?”
“不不不.....”皇帝头疼的抚着太阳穴,寿公公见状便抚着他坐下,“这段日子朕都浑浑噩噩的,可前两天却越发清晰,朕觉得这件事不对,背后里好像有人在推手,推着朕下了这些决定。”
寿公公略微沉吟:“所以您的意思是怀疑....赵将军是被人冤枉的?可当真是如此,这短短半月也无法挽回局面....”
皇帝叹了口气,脸上已经有了些倦意,寿公公见状立即叫来几个随行的小太监抬着御撵过来。
他身体已经很不行了,就连上半个台阶都是气喘吁吁,身子刚一坐下,就开始喘个不停。
其余太监宫女见状,立时围拢过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人一多,他的呼吸就更加急促,寿公公倒是略显镇定,连忙道:“快,快去传杨太医!”
“发生什么事了?”女声从远处传来,众人回头一看,那姑娘貌似十八九,脸若银盘,眼似水杏。
瞧见皇帝时,先行行礼,见着他老人家呼吸困难后,连忙道:“麻烦你们都散开些,越是围在一堆,空气越是稀薄,不利于皇上呼吸!”
大家一时也分辨不出真假,只是觉得这姑娘说的信誓旦旦,也只好信了半分。
等众人散开,皇帝的脸色果然好了些许,不再那么泛青泛紫。
“皇上果然好了....”
寿公公看向飘絮,满眼赞赏:“飘絮姑娘果真厉害,不开方不看诊也能让皇上好起来。”
飘絮一脸谦逊:“寿公公夸奖了,小女也只是见无双小姐这么做过,所以才....也是误打误撞罢了。”
“无双小姐.....”寿公公双眼转了转,很快将神色掩下去,转而道了好几声谢谢。
飘絮笑着从腰间取下一个药包,“这是小女时常佩戴着的,可提神醒脑,对皇上很有助益。”
寿公公小心接过药包,“那就多谢飘絮姑娘了。”
飘絮微微一笑:“公公客气了...那小女先行告退。”
她笑着目送皇帝一行人离去,而后才转身往内殿走去。飘絮深吸了口气,掩住脸上的神色,换做方才那般怯懦谦逊的模样踏入内殿中。
宫女正在给华贵妃梳头,那动作极其温柔,温柔的都快睡过去了,华贵妃一脸享受,听宫女说了声飘絮来了,她才睁开眼,“传她进来。”
飘絮入内行礼:“奴婢给贵妃请安。”
“飘絮姑娘,现在也算得上是得偿所愿了。”华贵妃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就怕有些人一朝得志就忘了救命恩人的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