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的感觉很好,那种大难不死的滋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一次。
想起在鸢九的墓里答应她的事情,还有吴老六临死前,我自己决定要做青羊观最后一代传人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天真。
这次遇上的只是白色的巨虫和僵尸,好在它们都有明显的弱点,让我躲过一劫。可下一次呢,如果遇到的是红毛僵,绿毛僵,甚至是紫毛僵的时候,我还能保下这条小命么?!
可是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咬着牙,跪在地上,我也得走下去。
呼出一口气,我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继续朝着鸡鸣山走去。
鸡鸣山在我们这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关于鸡鸣山的传说不少,大都跟鬼怪灵异有关。
有人说是当年我们这百鬼夜行,有妖魔作祟,一日天降大火,一只雄鸡落从天而降,口喷真火,嗓音嘹亮。
就在它这一嗓门之下,所有鬼怪无所遁形,统统化作飞灰,所以这才有了鸡鸣山的说法。
可是如今这方圆几里之内都已经荒无人烟,别说人影,就是野狗都看不到一只,唯有一座孤零零的亭子立在那里,正是十里亭。
我看了一眼附近的地貌,大多是平地,要么就是高山,而鸢九却斩钉截铁的说十里亭附近有一座坟。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心里一时有些泄气,若是白跑一趟倒不打紧,可是没能把琉璃珠拿回去,天知道鸢九会不会迁怒于我。
毕竟她的记忆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说不定就算有坟,也早就被人给掏空了。我靠着亭子躺在地上,脑子里一直在盘算这坟墓的事情,等到日落西山之时,夕阳就在远处的两山之间,这两座山的投影和附近的连绵山脉的影子突然形成了一个图案。
刹那,我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这里,竟然真的有一座坟!
整个连绵山脉的投影宛如鸡身,而不远处的两座山恰好像是鸡头和鸡尾,而这座鸡鸣山,若是从高处看去,恰好是在鸡冠的位置上。
古人下葬,必然是要请风水先生看地点穴,选一处福地为墓,可以福荫后人。
风水虽然被说成封建迷信,但眼下也已经和现代科学相结合产生了新的阐述,牛皮书中记载着风水乃是自然界的力量,是宇宙大磁场所形成的能量。
风就是元气和场能,水就是流动和变化,因此风水一说也可称为相地,或是地相。
雄鸡在古代人们心中,乃是好战喜战的寓意,鸡鸣山如今的雄鸡投影恰好有此深意,这样的墓地宝穴最适合埋葬的就是那些军中将领,开疆扩土的武人。
我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心中一时有些欣喜,毕竟若是没有吴老六给我的牛皮书,我是怎么都不可能将这整个山脉水势全部联系在一起的。
走到亭子外百米的地方,远远望去,这十里亭若是按照投影来算,应是雄鸡眼睛的位置。自古便有画龙点睛的说法,而传闻古代的名将一双招子狠狠一瞪,就能让敌军人仰马翻。
所以,这雄鸡图案眼睛的位置,应该就是整个风水格局的中心。
而这里整体的格局来看,连绵的山脉之外有一条弯弯大河,宛如游龙,虽是离“龙脉”尚有十万八千里,但千年以来,格局落定之后,总会滋生些许龙气,让这处风水更加富贵。
寻龙,捉穴,觅水,察砂,定位乃是风水学中的五大要素,归根到底都是一字演化——气。
风水之气乃是地理,格局,墓葬,死者,乃至万物之间的气场相合而成,虚实相结,阴阳相化而成。
我走到最近的两座高山中间,宛如一块天然屏障,将远处的灰蒙死气尽皆拦住,而日落之时,夕阳恰好在两山之间落下,太阳精金之力又可镇压邪灵。
山,水,风,日,月,诸般星辰相交相汇,我敢肯定,这鸡鸣山十里亭附近绝对算得上一块风水宝穴。
古话常说,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
阴宅落地,雄鸡大成,这处风水宝穴不但能庇佑后人,更有镇压邪灵,伏鬼降魔的作用。而根据牛皮书上的说法,要想将这宝地风水发挥到极致,那么墓室的范围就绝对是在十里亭方圆百米之内。
想到这里,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之色,毕竟这是我寻龙点穴的头一遭,算是正式踏上风水阴阳这条路的第一步,也不算弱了青羊观的名头。
此刻应该是晚上七八点左右,太阳已经彻底落土,微风夹着水汽扑面而来,顿时有些阴凉。
我心中突然想起鸡鸣山的鬼怪传闻,和近几年来从这里传出去的奇异诡事,突然觉得背后像是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似的,让我背脊发凉。
“不能再拖了,再过一会,天色彻底沉下,天知道着荒郊野岭的会冒出些什么怪东西。”
毕竟才遇上了荒宅里的僵尸和白色巨虫,我还有些惊魂未定,可不想马上又遇到什么莫名其妙的鬼玩意。
不过这挖坟掘墓的勾当,不是吃那口饭的人,大都是摸不着门道的。好在在鸢九那里,我已经实验过一次,昨夜里又在牛皮书上翻看了一些这方面的东西。
自打从三国曹操时起,为了补充军饷,设立了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自此这倒斗一行就成了不少人看家吃饭的门路。
如今传下来的把式最主要的还是靠“闻味”,也就是靠分辨土质的软硬程度和味道来断定墓室的位置。
我用铲子挖出了一个小洞,把下面的土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搓了搓,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一般墓室之中多有陪葬,久而久之,墓室上方的土也会带有金属的味道。而在构建墓室之时,多要用到坑灰,木材,石材等东西,或多或少会夹杂在土质之中。
但是这一把土却是没有丝毫这种气味,所以这墓室绝对不在这下面。
按照这个法子,我围着十里亭方圆百米之内,每隔十步便下铲挖洞,可惜都是失望而归。
“莫非这墓室主人知道这个法子,故意用了手段掩盖不成?!”
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将牛皮书拿出来又重新开始翻看:倒斗一行,最为鼎盛之时当属那批挂着官衔的摸金校尉,而这群靠地吃饭的家伙,在挖坟掘墓方面,总结了四个字——望闻问切。
望,即是寻龙点穴,看风水格局。
闻,则是嗅气术,根据土质的细微味道差异来断定年代和是否被盗。
问,跟如今小贼盗窃踩点一样,从附近居民口中打探消息。
切,把脉之意,摸金校尉里的行家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将墓室格局彻底断定。
“可是这墓室,到底又藏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