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之间拿捏不定,心中也没个主意。
这荒郊野岭的,望闻问切之中,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望和闻,我很肯定十里亭方圆百米之内绝对有墓室。
至于最后一个“切”字,我的道行还差得太远,除了那些浸淫倒斗数十年的行家里手,其余的人怕是连皮毛都摸不到。
可是让我奇怪的是,这方圆百米之内我打了不下十余个洞口,可是挖出来的土全是“死土”,显然很久没有动过,也没有金属的气味,说明这下面肯定不会有墓室。
这是自相矛盾的,想起鸢九那肯定的神色,和刚刚日落西山之时的奇异图案,我只能认定是自己的道行不够,所以才没有找到墓室。
正在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一阵大风吹过,宛如小孩呜咽一样,卷起林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山林里的野兽不知为何也开始躁动不安,纷纷仰天长啸。
特别是这叫声,我能听出这些山林野兽的恐惧和极度的不安,这是它们本能里遇到不可抗拒的东西时所发出的哀鸣和咆哮。
这些野兽在山林里都是横惯了的角色,平常村子里的人进去打猎,最怕遇到的就是野兽。可是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它们现在竟然会害怕,而且还哀鸣嘶吼。
大概是受到它们的感染,我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总感觉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悬吊吊的,一直放心不下。
这种感觉很压抑,好像被千斤重的大石头压着胸口,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让我浑身所有毛孔都开始轻轻颤抖,感觉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突然,我的背后传来一阵声音,整齐的脚步声,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有力的践踏着地面。
都这个时候了,这里怎么可能有大批人马过来,我下意识的想要找到地方躲着,看看是不是有盗墓团伙之前踩好了点,选中了这个风水宝地下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旦撞见他们,那是绝对有死无生的。毕竟倒斗这一行,不是朋友,俺就只能是敌人,而且倒斗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些家伙手上都不干净。
我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低着头,身子悄悄的朝着十里亭挪动,小心翼翼的看着远处阴影的地方,脑子里绷紧了一根弦,一旦看见人,立马拔腿就跑。
可是让我目瞪口呆,难以理解的一幕出现了。
不但有人,还是金戈铁马,银甲执剑,至少有三百魁梧雄壮的甲士朝我奔袭而来。
这不是在演戏,也不是错觉,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只有四个字。
阴兵借道!
在牛皮书里记载的,如今世上最大的鬼事便是百鬼夜行和阴兵借道。
传闻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地狱里判官阎王便会让鬼魂重返阳间,看望阳间的亲朋好友,减少他们的戾气。
如果说百鬼夜行还是可以预见和操控的话,那么阴兵借道就完全是不可控制和万里无一的了。
此时此刻,我大气都没敢出上一口,整个人靠着十里亭紧紧的蜷缩在一团,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些阴兵。
心中想着莫非这里以前是古战场,或是什么时候发生过巨大战役,这些甲士死后的执念不消,阴魂不散,还想继续战斗。
可是为什么没有战马,更奇怪的是,这群甲士中间的八个阴兵还抬着一个东西。
等他们靠近我的时候,我才看清楚,竟然是一口棺材。纯黑色,四角刻有雕龙,棺材的上面还贴着九道符咒。
黑色龙棺,这在古代是有严格限制的,就算是三公九卿下葬,也不可能用龙棺,更不可能是黑色。
因为这代表着无上的权力和身份,只有当时的帝王一人,才能享用。
可是这些阴兵的穿着打扮来看,棺材里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帝王,因为排场不够,虽说有三百阴兵,但真跟古代帝王的葬礼相比,实在太寒酸了。
更诡异的是,这个黑色龙棺上还贴着九道符咒,到底是什么人需要用这样的棺材和符咒来镇压阴魂,莫非这棺材里的人生前是一个杀伐极重,阴魂格外的强大的魔头不成?!
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棺材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墓室的主人。
雄鸡格局,主兵家杀伐,这样的人埋在这风水之中,后代之人绝对能建功立业,成为杀伐无双的战场猛将。
但是却又用九张符咒镇压,简直是断了风水格局,让棺材里的人不能与这风水沟通,等于是占了茅坑不拉屎,白白浪费了这处宝穴。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中越发的恐慌和后悔,当时只是答应了来拿琉璃珠,压根就没想过这个墓主人比鸢九还要邪乎。
但是来都来了,巨大的好奇心让我一直注视着这群阴兵,只要我看着他们将棺材埋在哪里,那我就知道了这墓室的地方,这让我刚刚百思不得的问题,瞬间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正当我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那群阴兵的首领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一样,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眼神格外的冷冽,光是一眼,就让我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会不会是错觉?!
我没有动,紧紧的靠在十里亭的柱子上,甚至都忘了呼吸,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宛如一道无底深渊一般,能将所有活着的东西通通吞没。
正当我心神紧张的时候,这三百阴兵突然调转方向,全部朝我冲了过来。
瞬间,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我惊恐的睁大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阴兵只是一些没有理智没有思想的阴魂,他们只会重复着他们生前的一些简单动作,绝对不会伤害活人才是。
可是现在呢,刚刚那个头领故意望向我,像是发现了我的存在,现在又集体调转,朝我扑了过来。
逃?!
我往哪逃,如果这些阴兵超过了一般阴兵的范畴,那么他们就不再是寻常的阴魂,想要对付我一个人,那还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我故作镇定的看着他们,可令我始料未及的是,他们将十里亭团团围住,眼中闪烁着精光,那种热诚崇拜,感觉随时愿意慷慨赴死的样子。
“吼。”
瞬间。
三百阴兵全部脱盔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