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小姐,刚才是奴才莽撞,一时没想到宝小姐会和少爷在一起,还请宝小姐不要责怪奴才,不过那位是仁亲王世子,他和少爷关系极好,应该……应该不算外人。”
秦川不安的猛擦冷汗,如果只撞上少爷,插科打诨也就过去了,少爷心善不会为难下人,但宝小姐在,意义就完全不同。
带着外男冲撞小姐,按规矩,他得挨十大板。
周宝儿刚被孙氏上了一课,想了想,便轻声道:“再有急事,也不该带着外男闯后院,冲撞我还好,万一冲撞了娇客,那你就算被打死都不为过。”
秦川苦笑,知道这板子逃不过去了,但是他也很诧异,诧异宝小姐竟然这么果断,连一丝侥幸的机会也没有。
“是奴才错了。”
“那就自己去领罚吧,绿晴,你一会去找些棒疮药,给秦川送去。”
秦川瞠目结舌,顿时像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回到飞鹤园,周宝儿问芝兰:“他主动讨饶,我还罚他,会不会显的……很不近人情?”
芝兰摇头:“宝小姐做得很对,就应该这样恩威并施,才能管好下人,因为下人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主子。”
比如说赵嬷嬷。
周宝儿眯了眯眼,慢慢回想今天赵嬷嬷的一言一行。
从进蟾桂园开始,赵嬷嬷就没有什么出格举动,除了挥手打掉孔明锁,从头到尾她一直安静的站在周钰身后。
若说是她在孔明锁里动了手脚,是不太可能的,因为她没接触孔明锁。
但在周钰过敏后,她下意识的认为有毒,还直说是孔明锁,从心理学上说,赵嬷嬷已经把她当成了敌人!!!
这,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芝兰,你说赵嬷嬷为什么像条件反射,认为是我下毒呢?”
芝兰沉思,数秒后直言不讳:“有敌对。”
“那这敌对,也不是个人敌对。”
芝兰点头,刚才她就说了,下人代表了主子,就像她,既然留在宝小姐身边,那自然会事事为宝小姐打算,也会事事为宝小姐说话。
周宝儿若有所思,拿手在桌上来回写着毒字。
……
与此同时,周康到了湘香园。
先是沉住气看了看周钰,确定周钰并无大碍,才不怒而威的坐下。
赵嬷嬷后背瞬间就湿了。
周康看都不看她,直视刘月禅,薄唇一开,声音便冷得像冰刀道:“栽赃陷害诋毁主子,按家规该当如何?”
刘月禅愣了一下,顿时勃然大怒:“你来就是想说这个?”
周康不语,但眼神越发冷酷的看着刘月禅。
刘月禅心火直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够了,上次金花服毒,因错在金花,我心中再不忍,也没追究,可这次赵嬷嬷有什么错?她只是护钰儿心切,错怪了你的宝贝女儿,你就要立马跑来,替她做主?不要忘了,钰儿也是嫡亲的女儿!!!”
“你也知道钰儿是我嫡亲的女儿,那你知不知道,在她们姐妹心中,也是嫡亲的姐妹?你不教她们姐妹和睦,守望相助也就罢,你还纵容虔婆,当众指责她嫡亲的姐姐下毒残害,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为钰儿好,还是害死钰儿?”
刘月禅凤目圆瞪:“我说了,赵嬷嬷只是护钰儿心切,错怪了她,你范得着要这样为她出头吗?”
周康:“如果今天被冤枉的是钰儿,我也一样会为钰儿出头!”
什么叫范得着,在他周康心里,周钰也好,周宝儿也好,都是他的女儿。
可刘月禅呢,从字里行间他就知道,刘月禅并没有善待他人之心,更不明白,如何去做个好嫡母。
“所以,你今天是一定要罚赵嬷嬷了?”
“难道不该罚吗?”
刘月禅气的牙关直颤:“她是我乳娘,如果你要罚,那你就先罚我,不然你就试试?”
周康气的都想提刀,索性扭头直视赵嬷嬷。
赵嬷嬷知道逃不掉,暗恼自己冒失,竟栽在周宝儿手里,她也鬼迷了心窍,才失了分寸。
“郡主,将军说得没错,是老奴冒失,老奴该罚。”
语落,刘月禅和周康同时道。
“不用罚……”
“带下去。”
刘月禅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康打断,再转头,就见老吴章怀已经动手,怒急攻心的刘月禅顿时暴起,眼见就要冲出去,准备用武力阻止时,周康一个反手,便劈向刘月禅的后脖颈。
没有提防的刘月禅瞬间被打晕,赵嬷嬷吓的目呲欲裂。
“将军?郡主!”
周康抱着刘月禅,眼里无一丝温度道:“我只是把她打昏,并未伤她,你既是她乳娘,就该明白,错便是错,对便是对。”
“还有,她不懂当家掌事,你身为乳娘就该教她,你若教不了,那留你还有何用?”
“带下去!”
赵嬷嬷骇的瞳仁倒缩,自从跟着郡主进将军府五年,周康从来没在她们面前说过这么多话,今天的周康是刷新了赵嬷嬷对他的认知。
原来周康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他以前不愿搭理。
那如今,这算是好,还是坏?
赵嬷嬷五味杂陈,压着眼里的复杂,跟老吴等人下去领罚了。
……
与此同时,月亮门相撞的事传到了孙氏耳里。
孙氏原本就不痛快,收拾不了二房的赵嬷嬷,她还不敢收拾秦川吗?
正要说按家规处置,大丫环小召便回禀,四小姐已经罚了秦川十个板子。
“她到是敢罚,怎么罚的说给我听听?”
小召便把周宝儿的恩威并施说给了孙氏听。
孙氏听完有些恍惚:“这孩子,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说她像琴娘,又没有琴娘的性格软,说她像康哥儿,又懂得讨好卖乖,是个聪明的孩子,还是那句可惜了。”
可惜生在二房,要是在她长房,那该有多好。
正感叹,春嬷嬷又来道:“三老爷去了湘香园,不到半个时辰,赵嬷嬷就被老吴带下去领罚了。”
孙氏诧异:“不是说不好罚吗?”
春嬷嬷摇头:“按理三老爷是有为难之处,但……”
但这锋回路转的,她也想不出原因在哪。
孙氏眯了眯眼,又把丫环们叫来问了问,这才知道她走后,周宝儿和周康说了什么。
“这一点倒和琴娘很相似,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本性,如果是……”
孙氏摇了摇头,她很不看好。
因为李琴以前就是个不爱与人交恶的性子,那怕吃了亏,也是偷偷咽下,刘月禅没进门之前,也就方氏老刁难她。
但如今局势不同,像李琴那样的性格,早晚会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自己像扶不起的阿斗,那别人就算想帮,也帮不了的。
想在后宅生存,那就要学会刚柔并济。
到了晚上,春嬷嬷差了人,给周宝儿悄悄传话,说她如果想要孙氏关照,就要多想办法。
周宝儿想,要多想什么办法?
“芝兰,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都要叫醒我,我要每天去给伯祖母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