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听到马传君来杂物房,急得赶紧让桂枝躲到内室,刚想出门迎,马传君就视若无人的闯了进来。

    一双风流眼到处打量,没看到旁人,才意兴阑珊的在屋里坐下。

    轻薄道:“听说嬷嬷房里有个丫环叫桂枝?”

    桂嬷嬷心头一梗,佯装镇定:“以前是有个叫桂枝的。”

    马传君好像没听懂以前这两个字,高高在上道:“把人叫出来给爷瞧瞧。”

    “君少爷怎么忽然要见她?”桂嬷嬷疑问。

    “你问那么多干嘛,爷要见她,那是她的福气,赶紧的。”

    桂嬷嬷咬牙:“不是老奴不让君少爷见,而是这丫头福薄,前些时候得了重病,已送到庄子里了,听下面的人说,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马传君眼一瞪:“这么巧?爷一来就重病,呵呵。”

    两声冷笑意味深长。

    桂嬷嬷头皮发麻咬紧牙关:“老奴不敢欺瞒君少爷,那丫头确实得了重病。”

    “好,既然得了重病,那就叫金水嬷嬷来,爷跟着去瞧瞧。”

    这下桂嬷嬷两腿都有些发软了,拼着最后一丝侥幸:“老奴替那丫头,谢君少爷体恤,那老奴这就去安排。”

    马传君也就是诈一诈,看这老东西有没有框他,现在看来不像是有假了。

    既然如此,那他还去看什么看。

    没了桂枝,不是还有个红梅嘛,冷哼一声甩袖就走。

    桂嬷嬷心落了一半,追出门道:“君少爷?”

    “不去了,真是晦气。”说完扬长而去。

    桂嬷嬷心如擂鼓的软瘫在地,而躲在内室的桂枝,也吓得脸色苍白,一直等到没了动静,才敢偷偷摸摸的走了出来。

    看到母亲软在地上,顿时悲中从来。

    “娘,这可如何是好?”

    ……

    宝珠阁里,芝兰把桂嬷嬷那边的情况刚说完,红梅就进来道:“宝小姐,你要奴婢去给九小姐送东西,奴婢已经去过了。”

    周宝儿目光微微闪烁:“如何?”

    红梅掩唇一笑,竟然千娇百媚。

    “且看着便是。”

    周宝儿点头:“你要小心些。”

    “放心。”红梅神色一敛,立马恢复成临家姐姐的模样,那里还看得出来媚眼生波。

    红梅退下后,红细端着一盘芝麻糖,从外面进来,看着有些心事重重。

    周宝儿对红细关注度不高,因为她不爱往前凑,人也特别内向,不像红霞和红菱,总是抢在她面前干活,并各种讨好。

    但见她手端着芝麻糖,也知那是沈从明送的。

    周宝儿有些复杂,忽然想起沈从明写的信她还没看呢。

    便让芝兰去拿来,一目十行看完,上面也没写什么出格的话,全是一些说济宁那有好吃好玩的,就像沈从明随手写的旅游攻略。

    这到是奇了。

    既然知道要讨女生欢心,却不写情书?

    难道沈从明是直男?

    可看着不像啊,那么性格外向并开朗的人,怎么可能笔直笔直。

    难道说,还是有些顾忌她年轻小?

    真是耐人寻味。

    “小姐,显少爷让奴婢烧地笼,奴婢看屋里温度高,这糖只怕存不住,小姐还是吃了吧。”

    红细弱弱的开口道。

    周宝儿这才感觉屋里温度确实上来了,她还以为天气好又暖了呢,原来是烧了地笼。

    再看那芝麻糖,终是摇了摇头:“你们分着吃吧,我不太爱吃这些。”

    嫌粘牙。

    红细愣了一下,表情都有些慌。

    芝兰觉得红细今天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那不对,便问了句:“你怎么了?看着有些心神不宁。”

    红细吓的脸色一白,跪在地上就道:“我,我没怎么了。”

    “没怎么这么惊慌做什么?”芝兰神情立马严肃。

    周宝儿也皱了皱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到了马传君。

    不会吧!!!!!

    红细眼见瞒不住,就支支吾吾道:“是奴婢的劳资娘生病了,奴婢想出府去看她,可出不去,手上也没钱给抓药了。”

    芝兰一愣,看了眼周宝儿。

    周宝儿忍不住松了口气:“门房不让出去吗?”

    红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惊惶的眼泪说掉就掉。

    “芝兰,你给红细拿五两银子吧。”说完她叹了口气:“多了我也没有,你先拿着,若是不够,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红细震惊的抬头,愣愣的看着周宝儿,仿佛不敢置信的样子。

    周宝儿无语,世人都有同情心,难道她还没有了不成?

    顿时对红细心中不喜,给芝兰打了个眼色,就让她下去了。

    红细走时,还看了芝麻糖几眼,终是心一狠走了。

    然后这糖就在屋里摆到第二天。

    周宝儿见糖还在,还纳闷了一会会。

    “不是说让拿下去分给大家吃了吗?怎么还在?”

    芝兰就笑:“小姐是真不喜欢吃糖呢,还是不喜欢它是沈公子送的?”

    周宝儿哭笑不得:“我是真不喜欢吃糖,还嫌它粘牙。”

    “那柿子饼呢?”芝兰故意调侃,好像她要不吃一口,就是真讨厌了沈从明似的。

    周宝儿呲牙:“好哇你,现在都敢调侃我了。”

    芝兰笑的直不起腰,转头就说:“拖鞋已经做了不少了,小姐要不要把老耿头叫来?”

    “有多少了?”

    “昨晚数了一下,共有一百二十双。”

    “那把老耿头叫来吧,可以上市了。”

    先看看出售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加量。

    “布偶呢?”

    “布偶只做了三,四个,那个成本太高,现在天气冷棉花有些小贵。”

    她让红霞做了一个趴趴熊,一个狸猫,一个糖果枕,是有些废棉花。

    “或许可以用别的填充物,比如鸭毛鹅毛,又或者打碎的干草绒。”

    芝兰眼一亮:“这个可以,那奴婢晚点让红霞试试。”

    正说着,绿柔进来报:“小姐,上次你让奴婢打听的书坊印书,奴婢打听清楚了,掌柜说每本书都要刻板,刻好后才能印刷,还说刻一个板就要一年多时间呢。”

    绿柔砸舌,还接了句:“怪不得书本好贵,买一本都要几百钱,厚一点的还要一两银子。”

    这就是说,大周朝还没有发明活字印刷?

    周宝儿心一喜:“芝兰,你去看看父亲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