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训得是,小婿晚点就去,宝儿就不用去了,她毕竟还小,受不得寒。”
李云恒喝了口茶:“我和你岳母今天才到,皇上赏的院子还没修葺好,这段时间可能要打搅你了。”
“怎么会是打搅,岳父岳母能屈居小婿这,小婿是满心欢喜求之不得,更何况琴娘还日思夜想,一直挂念着岳父岳母,如今能阖家团圆,正是小婿梦中所求。”
“那你去安排吧,老夫和你岳母只想离她们近一些,别的都无所谓。”
周康抱拳退下,先是听老吴说了一下今天的事情,当他听到刘月禅让宝儿跪在园子里,一跪就是一个时辰,还说谁来都没用时,他真想修书一封,将刘月禅送回西蜀。
随后又听说赵嬷嬷跑到宝珠阁,打了所有丫环二十板,还将其中一个叫红细活活打死,他脸就黑了一半。
“还有吗?”
老吴道:“郡主从新安排了两个大丫环,四个小丫环,现在已在宝珠阁了。”
“统统给她送回去,吩咐管事去人伢所选人。”
把她的人留在宝儿身边,那和厝火积薪有什么区别。
岳父岳母知道了,定会骂他糊涂。
周宝儿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绿柔她们也遭了难,只有芝兰出府办事去了,才逃过一劫。
“回宝珠阁。”
芝兰揪着心:“小姐要有心理准备,红细已经被活生生打死了。”
红细吗?
周宝儿心一梗,虽然她不喜欢红细,但到底也跟了她近两个月,这该死的赵嬷嬷。
她绝不能放过她。
到了宝珠阁,整个园子寂静无声,仿佛人气都被抽离一样。
跟着芝兰到偏房,还没进门就听到绿晴绿柔的哭声。
“这下可如何是好,满园子都是郡主派来的人,由她们接手,小姐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所以我们要快点好起来,不能让小姐落在郡主手里。”
“你那金创药还有吗?再给我糊一层,我觉得晚上我就能动了。”
“绿柔姐姐,给我们也糊一层,我不想离开小姐,小姐是我见过最好的小姐。”说这话的是红霞。
红菱却道:“红细也太惨了,那赵嬷嬷下手真狠,虽然我昨天骂过红细,但我从来没想过她会死。”
红霞就接了句:“怪不得早上死了好蚂蚁,绿柔姐姐,红细会不会变成鬼呀?”
“别自己吓自己,更不准再说这种话,我们一人二十板,红细她没扛住,要恨也该那赵嬷嬷。”
“行了,都少说几句,想怎么样帮小姐吧,郡主派来的那两个大丫环,可是郡主的陪嫁丫环,小姐又还小,肯定得在她们手上吃亏。”
到了这个地步,绿晴还一心想着她,周宝儿感到好愧疚。
“大夫呢?”
“郡主没松口。”
“那我去求父亲,另外,你去外祖父送我们的东西里,拣几根最好的山参,给她们熬了送来。”
真是没脸见她们,周宝儿内疚的去找周康,周康听完立马叫人请了大夫。
“宝儿,她们被打了,但你身边不能缺人,爹让管事去人伢所给你选人了,你是自己挑?还是让管事给你挑?”
“不用挑,暂时就她们,宝儿不想换人。”
周康看了她一会:“好吧,那从你母亲园里调两个人过来,暂时先用着,另外,你活字印刷的事,爹已禀告皇上,估计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送来赏赐。”
若是岳父岳母没给那黄金珠宝,估计宝儿肯定会很高兴,但现在……周康挺失落的,感觉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好失败。
事实上,周宝儿波澜不惊,并不是因为外祖父给了黄金珠宝,而是她本来就满那一些赏赐。
活字印刷,能造福千秋,皇帝老儿花那点钱,就把版权给买断了,怎么看都是亏,那有可欢喜雀跃。
但看周康失落,她只能眨巴眨巴,努力挤出星光的问:“皇上会给什么赏赐呀?”
周康叹了口气:“宝儿想要什么?”
“黄金吧,宝儿觉得黄金最可爱。”
看女儿天真无邪,还是很稀罕的样子,周康总算打了起一些精神。
“好,那皇上要赏别的,父亲就给你求换黄金。”
“嗯嗯嗯。”周宝儿闪着小星星拼命点头。
最后求着父亲,一定好好安置红细,父亲应了她就放心了。
晚上团圆饭,孙氏差了春嬷嬷过来,给添了几瓶好酒和好菜,礼很轻却花了心思,还花的刚刚好,可见孙氏做人的手段有多圆润了。
哥哥也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小舅说一会要比试,看那样子,也是早就知道外祖父和外祖母的了。
周宝儿假装不悦:“哥哥既然早就知道外祖父外祖母好好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和母亲?”
周显讨饶:“是父亲说想给母亲一个惊喜。”
好吧,这个惊喜也太大了,大得她差点承受不来。
把外祖父和外祖母安置好后,她回到宝珠阁,就见绿晴已站到门口等她了。
“你起来做什么?快去屋里好好歇着。”
绿晴笑:“小姐放心,奴婢已经好多了,大夫给的棒疮药也特别好用,现在都不疼了呢。”
“不疼也要养着。”
“奴婢皮粗肉厚的,小姐就放心吧,另外奴婢们也感激小姐,没有不要我们。”绿晴想跪下磕头,周宝儿连忙上芝兰挡了。
知道她们的心意,她又怎能不对她们好。
“快回去躺着,给你们十天假,不养好我就不要你们。”周宝儿假装生气。
绿晴一开始还吓了一跳,但转眼就明白,小姐是真心疼她们,只能红着眼框回屋去了。
周宝儿咬咬唇:“芝兰,我听说西蜀很盛行巫蛊厌胜之术。”
芝兰道:“小姐是想?”
“你这几天帮我盯着赵嬷嬷,一是看她有没有贪污敛财,二是看她有没有出府,出府又经常去哪里,三我想知道她懂不懂厌胜之术。”
“奴婢会仔细照办。”
过了几天,芝兰悄悄报:“有敛财但表面看着不多,最近到是没出府,但赵嬷嬷信佛,每个月初一十五必会去福云寺上香,至于那厌胜之术,她不会,但奴婢肯定她有听过。”
要的就是她有听过。
周宝儿一边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练着琴,一边低声吩咐:“下个月初一,你找几个人去福云寺,就说东城庙街仇婆子的厌胜术非常灵,让她们说得越夸张越好。”
芝兰愣了一下:“东城庙街,小姐知道那个地方?”
周宝儿垂着眼帘,她以前不知道,但十三巷杨家白氏很信这些,她亲眼见过白氏拿着针扎娃娃,诅咒得罪她的街坊四邻。
普通人做这些,被发现最多就是打一架,吵一番,但宅子里的人做这些,那结果就决然不同,尤其是赵嬷嬷。
而且这段时间有外祖父在,蜀湘园也不敢有动静,那憋久了,怎么可能忍得住?
她总得要给赵嬷嬷找些事做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