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外祖父来将军府小住,除了长房常派人来问候,平安城里的显贵,也时不时来造访,向来冷清的将军府,忽然开始门庭若市。
因外祖父只是借住,所以女眷们不好直接登门,但有心之人知道打太极,于是借着长房那边来拉关系。
孙氏自己也想走动,便时不时过来请母亲和外祖母过去小坐。
母亲一开始不愿去,外祖母就说她:“显儿今年都十六了,那些夫人们想什么你不明白?”
一句话点醒了李琴,对呀,她答应要给显儿做主的。
外祖母见她懂了,就摇头叹息:“你呀,怪就怪母亲把你养得太娇,当了十六年母亲,还吃了七年苦,都没学聪明,当然,也是康哥儿惯得你。”
别看外祖母埋怨,可实际上对周康很满意。
李琴脸一红:“可这个事越过郡主,怕是不合规矩。”
“怎么就不合规矩,你和她平起平坐,为自己儿子操心婚事,那不对了?以前你是没外家撑腰,如今你还怕什么?”
李华氏被女儿气的不行,咋就这么肉包子呢。
看外祖母恨铁不成钢,周宝儿都想笑。
李琴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喘,想了半天一脸为难道:“那我先让芝香去打听打听。”
“不用,孙氏是个活泛人,一会到了那边,你仔细听她说,听完了再差人去打听。”
想到要给哥哥找媳妇,周宝儿也很有兴趣,更何况还有外祖母把关。
“外祖母,宝儿也能去吗?”
“去去去,我的宝贝心肝肝想去就一起去,快过来给外祖母抱抱,今儿个还没抱着呢。”
周宝儿脸一红,心里默念,她是个小屁孩小屁孩,小屁孩就得萌蠢萌蠢。
冲啊,向着外祖母的魔爪出发。
……
到了长房院里,孙氏十分热情,早就在长房家等候的王夫人,李夫人,陈夫人,崔夫人等等,也是恨不得热情洋溢。
照常规的寒暄问暖后,各家夫人就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家常。
家常里又故意带着李琴,再不着痕迹的惊赞外祖母,听得周宝儿叹为观止,不得不妙赞这些夫人们,个个都是交际领域上的一把好手,从进门开始便没冷过场,全程都在围着李琴和外祖母打转。
其间御史台孙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备而来,故意向外祖母问起辽东那边的民生,还有辽东王五年前的一些战况。
别看外祖母年纪大,可外祖母精明的很,立马东绕西绕,就给大家讲起了几年前的游击战,一边说辽东王骁勇好战,一边妙赞当今皇上圣明。
什么冰天雪地埋伏七天七夜,克服一切困难,硬挺敌方营地,拼死一博的歼灭敌军五千。
什么对方诡计多端,妄想三路夹击,包抄辽东王的前方哨营,但反过来被辽东王以少胜多,暗度陈仓的反偷营地,并一把火烧光了敌方粮草,断其后路,杀得敌人鬼哭狼嚎。
几个绘声绘色的亲身经历讲下来,把所有夫人都听入迷了,不约而同的在想,那辽东王真是个草根英雄么?
竟然那么彪悍英勇,怪不得能让皇上特封为辽东王。
趁着外祖母讲故事,李琴就特意观察几位夫人带来的姑娘。
周宝儿也分神留意了一下,就发现母亲一直在王侍郎家的嫡长女身上打转。
如果没记错,她应该叫王嫣柔,今年十五,据芝兰说,她教养极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长相也是人如其名,一派大家闺秀,又温和的腼腆的样子。
宾客尽欢,回到二房的降雪轩,外祖母就问了:“琴娘可是相中王侍郎家的嫡长女王嫣柔?”
李琴眼一亮:“那姑娘看着性子极好,母亲觉得呢?”
外祖母老谋深算的眯了眯:“看着是不错,话不多也沉得住气,我说到惊险万分时,大家都紧张吸气,唯她神情不变眼眸流转,像是个很有教养的小姑娘,你可以差些人,多方面去打听打听,主要看她私底下的性情如何。”
“再看看她有没有学管家,对待下人又是如何。”
说白了,外祖母的意思就是别看表面,要透过虚无看本质。
李琴兴奋的连忙点头,转身就去吩咐芝香。
趁着大家高兴,周宝儿到是有个想法,悄咪咪的靠在外祖母身上,贴着她耳朵道:“外祖母,今天您说的那几个战斗故事,我能说给别人听吗?”
李华氏宠溺的学她咬耳朵,还故意悄咪咪的回:“能啊,外祖母的心肝肝想说给谁听?”
“说给天下人听。”周宝儿挤眉弄眼。
“哟,外祖母的宝啊,竟然还想说给天下人听,那你想怎么说给天下人听?”
“先编戏本,再编赞歌,再再记录成册,将这些英勇事迹一代又一代的传下去呀。”
李华氏笑的乐不可支:“好好好,我的心肝宝有想法,那就找人回来编。”
其实外祖母只是顺着周宝儿,哄她开心罢了,并没有真往心里去。
但周宝儿觉得,这事可行,不但可行还必须去行动操作,尤其是现在,外祖父看似风光,实则人质,离辽东机构又山长水远,如果不做些什么,那久而久之,风光必然会掩没,英雄也要沦为无人问津之地的。
所在英雄不能被忘记,赞歌也必须要点燃。
当晚回到宝珠阁,周宝儿就沉下心开始四处打听,先听小舅李忠巍说陈年往事,再听外祖父带来的亲兵说战役。
零零种种,她不但全收集了起来,还添油加醋的编了书。
把书交给外祖母看时,外祖母惊讶的半天都说不出话。
她还以为宝儿只是说着玩,小孩心性,却不想她真编书了,尤其是看到中间和后面部份,说皇上是如何英明,隔着山长水远的指点江山时,李华氏都懵了。
那有这回事啊。
这马屁捧得也太让人震惊了吧。
“宝儿,前面这些到是属实,也写得比外祖母讲的要好,看得让人热血沸腾,可这皇上指点江山???”
周宝儿睁着亮闪闪的眼晴,一板正经道:“外祖母,小舅说皇上是很英明,下达了很多密诏给辽东王,再说了,有些东西说一遍是说,但说一万遍,那就不是说了。”
后世的希特先生有句话说的好,当谎言成千上万次说时,它就会变成真言。
她想做的,就是把功劳推到皇上身上,把赞歌送给大周,再给天下人洗脑,一是凝聚人心,二是巩固外祖父将来的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