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随意,只不过两人终究不是一路人,话也说不到一处去。
简绣却不知道怎的,误以为简容瞧不起她,那也是个性子高傲的简家姑娘,从此以后但凡见到简容,总是鼻孔朝天,摆出一副你瞧不起我,我还看不上你的模样。
其实,简容现在还记得两个小姑娘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那小泥猴乐呵呵的捧着一只五光十色的金龟子,想讨她欢喜的模样。
上辈子,因为种种原因两人后来再没有见过面,重来一回,简容却不想再留下这个遗憾。
又过了两天,简容的母亲高氏,果真带着简绣入宫来了。
在简容的印象里,简绣虽然名字里带着一个绣字,其实最不耐烦绣花的长罗裙,她更喜欢穿衫裤,说是打起架来利落——虽然简容一直闹不明白,这丫头好端端待在府里,边上全是文绉绉的士子,能找哪个打架?
为了这个,贺姨娘哭了好多回,还去求大伯母胡氏好好管教这个女儿,但是简老太傅不知怎的却说小姑娘性子豪爽是好事情,总比遇事畏畏缩缩来得强。从那以后,简绣日子过得越发潇洒,贺姨娘却哭得更厉害了,这事儿又成了她说道豪门迫害庶女的一个铁证。
今日进宫,简绣难得穿了身粉蓝色披花垂纱绫罗裙,上头套着深蓝满绣比甲,她原本就肖似其母,柳眉长眼,窄肩细腰,安静站立的时候像极了江南水乡的清秀美人。
可就是不能动更不能说话。
这姑奶奶一进屋,就大咧咧的提着裙子,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可憋死洒家了,这后宫看起来一点都不爽利。”
简容的大伯母胡氏这回也一起跟来,闻言忙去堵小祖宗的嘴。
“同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宫里一定要简言慎行,万不可以乱说乱看,免得给你长姐添麻烦。”胡氏教育简绣道。
简绣撇了撇嘴,对着简容先是露出了个同情的表情,继而才想起两人不大对付,又翻了个白眼给她。
简容忍不住就笑起来。
“你笑甚?别以为你做了太子妃洒家就怕你。”简绣说起话来都像是前朝的话本子。
简容慢条斯理的对着母亲和大伯母说道:“前日陛下赏赐了些云锦缎子,太子做主给了我,我看到有几匹花色格外讨喜,母亲和伯母若是喜欢就挑些带回去,我在这里和绣儿说说闺中私话。”
那两人还没说话,简绣就鼓着嘴说:“我同你有什么私话好说的。”
胡氏狠狠的拍了一下简绣的手背,又对着简容笑:“这丫头我是管不住,还希望太子妃千万别见怪,你们且说说话,我俩去去就来。”
话说完,她就拉着不情不愿的高氏出去了。
高氏还不乐意,到了门口就一下子把胡氏的手丢开:“那两人能有什么话好说,我还担心那泼皮丫头难为我家容儿,哎呀不行,我还是进去看看。”
“算是我求你了,”胡氏拉着高氏不撒手,“你们家容儿向来懂事,现在又做了太子妃,我还指望她能说绣儿两句,她毕竟是过来人,说不定绣儿就能听呢。”
高氏奇怪:“那丫头的婚事就这么麻烦?老爷子不是给她寻了好几家好男儿,听说门第也不错,她还嫌不够好?”
胡氏叹气:“要是真嫌门第不高,我拼着这张老脸,也能给她找一门顺心如意的婚事,问题是,哪有这么简单!”
“怎么?”高氏问。
“那丫头……”胡氏飞快的压低了声音,“看中了个江湖人。”
“什么?!”高氏一惊,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才说:“江湖人?那丫头疯了?”
“可不是,”胡氏叹,“我是被这对母女快折腾疯了,那贺氏就成天在我面前哭,说是我怎么折腾她不要紧,就是求给她女儿找一门好姻缘,可怜见的,这么多年我是光被她给折腾了。”
高氏忍不住笑,转而又忧心忡忡:“这江湖人……可怎么得了……家门的名声都要坏了,容儿在宫里就更难了。”
“可不是……”胡氏叹,“这回老爷子倒是想管,可那疯丫头自在了这么多年,哪里管得住?唉……”
这时候,太子妃的里屋,简容正笑吟吟的请简绣坐下。
简绣昂头站在屋子中间:“我可不敢在太子妃面前坐椅子,说吧有什么事,要是关于我的婚事尊驾就不用开口了,要是不让我嫁侠客也行,我去做姑子都比嫁给那些酸绉绉的学究来得自在。”
简容还是笑,拍拍边上的垫子:“那同我坐在一处吧,这么久没见你,我还真有些想你了。”
简绣脸上一红,不可置信的去看简容:“你不是病傻了吧?”
“你先坐过来。”简容扯她。
简绣一把搂起长裙,半边屁股坐在简容边上,嘴上还不客气:“洒家且听听你想说什么。”
简绣才一坐下,简容就拽着她的胳膊:“这么多年了,你也别再同我置气了,当年你送我的金龟子壳,我还留在身边呢。”
简绣眼睛一瞪:“我可记得你当时都吓哭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