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巧。”郭颖来了兴致,“在哪里见过的?”
郑诣看了他一眼,仍是面无表情:“四月初六搭乘苏家的船从临城到此处。”
“原来如此。”郭颖沉吟道。下一刻他便被湖面上一艘金光闪闪的龙船吸引住了目光:“你伯父还真是……一点没变。”只见那龙舟船身刷了一层鎏金,上面用红上的漆勾勒出“千金药堂”几个大字,船头的龙首上更是系了一朵硕大无比的红色绸花。
郑诣向来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叫做尴尬的表情:“我拦不住他。”
郭颖闻言更是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这边,坐在树杈上的两人也被那金光闪闪的龙舟闪瞎了双眼。慕云殊戳了戳陆挽,小声道:“那是你们药堂的船。”
“嗯。”陆挽强作镇定,心里则是被自家东家的手笔吓了一跳。而且这品味……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慕云殊还想说什么,陆挽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包糖炒栗子递给他,慕云殊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接了。
剥栗子需要双手,陆挽一只手扶住他一手扶住树干,以防二人掉下去。慕云殊剥好一枚栗子,送到陆挽嘴边。
陆挽不大适应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只是双手又腾不出来去接,于是摇了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慕云殊仍是举着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副你不吃我就不收回来的架势,陆挽无奈只得身体前倾,张口含了。慕云殊这才满意的继续剥栗子。
湖面上,数十艘龙舟已经准备就绪,蓄势待发。一声尖锐的锣声响起,数十艘龙舟争先恐后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发了出去。与此同时,岸上的人开始叫嚷呐喊起来,起先还是这种声音混在一起,杂乱无章,随着赛事继续进行,原本乱七八糟的声音渐渐汇聚成一种声音:“千金药堂!千金药堂!”
果然那艘金灿灿的龙舟一马当先,率先冲过了终点线,伴随着一声鼓擂,这届龙舟赛的魁首出来了。不出众人意料,仍是花落千金药堂。
有人感叹,这龙舟赛也忒没意思,每年都是千金药堂夺魁,毫无看点。
迎客楼上的二人自然也看到了结果,只是两人都不甚在意,或者说在比赛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还真是无趣。”郭颖颇有些遗憾,原本还盼着今年能出来一匹黑马意外夺魁呢,结果却大失所望。见郑诣在那边闲坐着不理他,便把话题转到了郑诣身上:“后日便是那丫头的生辰了,你可想好送她什么了?”
郑诣觑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个不牢您费心。”东西他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准备好了。
郭颖倒也不在意他这个态度,只是话中忍不住添了一把油:“你可要把握好,小心哪天那丫头被人拐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要像我一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却已经来不及了。”话语中的懊悔与伤感是怎么掩也掩不住的。
郑诣有些意外,那件事是郭颖痛处,他向来不肯在人前提起,如今自己却主动说起,郑诣不由得仔细咀嚼了一下他的话,而后神色严肃的道:“不会的。”
郭颖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但愿如此。”而后结束了这个话题。
看完龙舟,陆挽便带着慕云殊回了家。午休过后,慕云殊在西厢房里看书习字,陆挽则是又钻进了厨房旁的小屋里,直到天黑了才出来,拿了一个瓷白小瓶以及上面写了用法和用量的纸放在慕云殊桌前:“明日上学的时候把这个顺便带给郭先生。”
慕云殊也不多问,依言装了起来。
苏家
五月初七陆挽去要药堂时发现药堂前面围了一圈的人。陆挽不解,拉了一个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人语气十分肯定的说:“你是新来的吧。”
陆挽点点头,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那人见陆挽仍是一脸迷茫,接着道:“今儿个是苏家大小姐的生辰,苏家所有的铺子今个都会发糖包施粥,从苏大小姐出生那一年开始,年年都是这样。好多人连自己家人的生辰都不记得,可是你若问苏大小姐的生辰是哪一天,他保准回答得又快又准。”
陆挽知道前面一看,果然见药堂前面已经架起了粥棚。陆挽心道:原来端阳节那日的金龙舟还算不得什么。又思量这苏家得富成什么样才能十数年如一日的大手笔施粥。
苏涣见陆挽来了,赶紧招呼她进来:“今儿个比较乱,姑娘还是在里面坐着好,小心那些人冲撞了姑娘。”
陆挽依言在堂内坐下,忽听苏涣叫了一声“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带着一股子书卷气的男子进来。定睛一瞧,竟是之前船上遇见的苏信苏掌事,陆挽不禁感叹杭城还真是小。先前不曾留意,如今仔细想想当时宋江介绍他时说的话,好像有提到过“千金药堂”四个字。
如此算来,当时在船上的年轻公子岂不是自己的少东家?
苏信见到陆挽在这里也是明显一愣,只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让他早就练成了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