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寒和暗三两人一走进大门就闻见很吐出的颜料的气息。
院子里摆着一口口巨大的染缸,里面都是都是各色颜料;还有竹竿上晾着的各色的布,大多都是普通的粗布、棉布。
“这个庄子有多大?”
管事女人不解她为何这样问,“也就十来亩吧。”
“看你们只做粗布棉布生意,想必生意也不是很大,偌大一个庄子倒是浪费了。”
管事女人再次打量这个冷漠的男人,为他的洞察力感到心惊,面上笑着,“嗨呀,咱们这庄子是老板自己家的,还有存粮的仓库和大家伙儿的住处,所以才大了点儿。”
她自己觉得自己圆了过来,但实际上在祁北寒看来这话简直漏洞百出。
暂且不说这里没有什么良田,光是她一句老板就暴露了后头有人操控的事实。
两人过了二进门,那管事女人就拦着不让进了,“这里头都是咱们女人家的住处,不方便让二位进去。”
“公务在身,你想抗旨不遵?”
但是三四个护卫和那管事女人都堵在二门门口,摆明不怕他们。
祁北寒给暗三一个眼神,后者立刻飞身越过院墙跑了进去。
“哎呀,就算你们是钦差也不能坏了这些姑娘媳妇儿的名誉啊!”管事女人带着一帮人追上去,祁北寒在后头被两个虎视眈眈的壮汉守着,一动不动。
前头暗三打开一间间房门,只见里面摆着床铺床褥,还有个把身穿粗布衣裳的农妇模样的女人,见着他纷纷都吓了一跳。
暗三无视这些女人,观察片刻之后走了出来。
“这么样?都说了这里没什么了!”管事女人佯装生气,“钦差是吧?坏了我们女人家的名节,看我不告诉知府大人,定要让知府大人上报朝廷!”
暗三无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来到祁北寒面前摇了摇头,东西果然都被搬走了。
“走了。”
祁北寒扔下两个字率先离去。
后头的管事女人和一干凶神恶煞的男人目送两人的背影,说不出的诡异。
眼看两人离开了,其中一个壮汉便愤愤不平的把刀装回刀鞘,“花姐,怎么不让我们动手?”
管事女人让人关上了门,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整天就知道杀杀杀,他们一看就是从云姑山那边摸过来的,到底是钦差,死在咱们这里那不是就坐实了罪名吗?”
女人自以为聪明的晃了晃头,“但是如果死在外面,可就不关咱们的事儿了。”她的脸垮下来,法令纹深入沟壑,严肃地看向众人,“云姑山那边暴露了,得赶紧把剩下的东西都转移了,咱们逃过了这一回,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那男人嘿嘿一笑,“怕什么?有那位在来多少钦差都没关系。”
离开染坊之后,暗三便跟在祁北寒身边汇报情况。
“那些屋子里都有堆放箱子的痕迹,屋子里的温度明显比外边高,而且女人手指上没有染料痕迹,很有可能是从附近的农庄里拉来充数的。”
种种迹象说明染坊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表面上是染坊,实则根本就是掩饰炼铁的事实。
两人打马进了一条土路,循着暗一留下的暗号,准备从官道进入府城和暗一汇合,结果才沿着河边没走多久,一伙人就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将近五十人,身穿便衣蒙着脸,但在祁北寒一看却沉下了脸。
不管是他们持刀站立的姿势、还是身上的气势,都让他熟悉极了!
“南州一行真是大开眼界。”
领头的男人身材精悍魁梧,眼中闪过狠戾。
“都给我上,绝不能留!”
祁北寒骑在马上屹立不动,就在所有人拔刀冲上来之际,一阵马蹄哒哒和盔甲碰撞之声快速接近。
“末将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盯着从府城方向赶来的一队兵马,和领头的那个身穿银色虎头盔甲的男人,一群便衣刺客全都傻了,明显开始害怕。
“怎么回事?!”那领头的男人便是蒙着脸,也藏不住惊慌,视线在建新府提督和那个黑衣男人之间来回转换。
王爷?
“抓起来!”
建新府提督大手一挥,两百来人立刻把所有便衣刺客抓起来,这个过程中,便衣刺客别说反抗,几乎是束手就擒。
建新府提督翻身下马,昂首阔步越过一干刺客来到祁北寒面前,单膝跪下抱拳,“末将建新府提督秦添参见齐王殿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上都浮现起震惊来,手空着的府城驻军跟着下跪行礼。
祁北寒下马来上前两步,抬手虚扶,“免礼。”
待秦添起身,祁北寒才看向一干被控制住的刺客,以及那领头的男人,对秦添说道:
“我见这些人招式颇为眼熟,不知关将军可认识?”
秦添愣了一下,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大喝道:“把他们的面罩都给我揭下来!”
结果等那些人露出脸来之后,包括来救援的所有驻军都不好了,满脸写着怎么是你!
当看见领头之人是,秦添更是错愕,“刘督军?!”
秦添乃是金城秦家的旁系,和端亲王妃亦有渊源,待认清此人是谁之后他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转身就跪在了祁北寒面前。
“此事末将绝不知情,请王爷明察秋毫!”
思及金城传来的朝中有人插手南炎国之事的消息,秦添更是惶恐。
祁北寒瞥了一眼他的紧皱的眉头,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建新府中,有人私自开采铁矿,上下勾结瞒天过海运出关外。”
秦添闻歌知意,埋首表忠心,“末将定然协助王爷缉拿真凶!”
“如此,本王定当上表秦将军之功勋。”
秦添不由得松了口气,“谢王爷!”
虽说这件事肯定牵连甚广,但他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一干人等连根拔除,如此方能从中洗脱嫌疑。
毕竟手底下的督军竟然也参与其中,这样一想,秦添恨得牙痒痒!
什么叫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就是!
随后秦添吩咐手下兵分两路,一队人马根据暗一的暗号去找染坊转移精铁的据点,另一队人马直接闯入了王家。
一时间,建新府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