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寒雷厉风行的命人行动,人赃并获之后,一番顺藤摸瓜找下来,竟然把整个建新府的文官武将撸了个三成!
最令人心惊的是,建新府的知府竟然也参与其中。
此次事件牵连之深广,闻所未闻。
金原开朝以来,太祖便有祖训:文臣武将不得私相授受,前者治,后者御。
在这次铁矿事件中,建新府的文武沆瀣一气,甚至将如此重要的铁矿贩卖给了南炎国!
柳条飘摇的护城河边,祁北寒将一封厚厚的密函,并一系列证据装在一个盒子里交给前面待命的人,派人送往金城。
瞧着那人行李告退,他想,远在金城的好父皇要是看见这个结果,脸色定然精彩万分。
心情便意外的愉悦起来。
未免路上被人截胡,表面上由他的暗卫分成了好几拨,实际上却是走的秦家的送信渠道。
秦添亲自分派送信的人之后,问身边的男人,“王爷不亲自回去复命吗?”
“知府蒋充在逃,本王要亲自将他绳之以法。”祁北寒遥望着新绿渐盛的河堤,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总之就剩下最后在逃的知府,交给末将去办吧,王爷请安心休息。”
秦添十五参军,如今的爵位都是他自己拿命挣回来的,在所有的皇子中,他唯一看得上的便是这位七皇子,因为只有他深切体会过生死战争,知道这些远在边关的将士有多辛苦,和那些只知道争权夺位又娇气的家伙不同。
这几日的共事,更是让他深感佩服,不管是魄力还是计谋都是个中佼佼者。
“建新府督军与知府同流合污,上边无论如何也会治秦将军一个治下不严之罪。”
祁北寒忽如其来的一句让秦添愣住了,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末将不知王爷的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秦将军需要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秦添深以为然,摆平此事也不过是分内之事,只是他现在除了原地待命什么都不敢再做。
但面前这位肯定有办法,于是恭恭敬敬地给祁北寒醒抱拳行礼,“请王爷为末将指一条明路!”
他知道,经此一事,秦添算是完完全全上了祁北寒的船。
但几位皇子都已经长成,目前看来,唯有眼前这个叫人服气,所以站队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他秦添心服口服。
祁北寒虚抬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好说,毕竟有的人已经等不及要秦将军相救了。”
秦添抬头一瞧,只见这位冷面王爷似是想起什么,一直以来紧绷的脸上缓和了些许
建新府里百废待兴的时候,大福村和小福村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鄢听雨把自己关在村子的赤脚郎中的家中埋头钻研了三日,总算是有了些许头绪,等在试验用的猴子身上用过法子之后,才叫来所有人。
“解药已经研制好了,解毒的方法也可行,但是在人身上还是第一回用,谁先来?”
一帮老少女人满脸希冀的围在她面前,闻言脸色都变了一下。
王寡妇提着裙子先走出来,“让我家大牛先来吧。”
眼神是坚定的,但是抓着衣摆的手却微微颤抖,她紧紧咬着嘴唇防止自己哭出来。
鄢听雨点了点头,“那现在就开始吧,小八,来帮忙。”
她和王寡妇在前头去王家,身后跟着一群愁眉不展的女人。
“屋里太暗了,把人抬到院子里来。”鄢听雨看了眼跟过来的女人,把她围得跟铁桶似的,那一双双像是看救命稻草的眼神让她心情复杂,不由得叹了口气,“来都来了就帮个忙,准备一个澡盆,多烧点热水。”
等到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之后,已经气息微弱的大牛被抬到了凳子搭起的竹凉棍苏上,被扒了衣服露出浑身便是铁灰色斑状的身体,旁边摆着火炉子和大木盆,就像是待宰的猪。
鄢听雨先是把熬好的要给他灌下去,又让王寡妇不断用热水给他擦身子,好保持身体热和让血流动得更快。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八掏出了匕首。
“左手腕一寸处下刀,先破皮。”
小八立刻照做,手非常的稳。
王寡妇猛地捂住嘴,却什么也不敢说,只知道赶紧加快动作给儿子擦身体。
鄢听雨盯着伤口,果然没有血流出来,“伤口再深一分。”
还是没有血流出来。
“再深一分!”鄢听雨掏出银针,并朝旁边喊道:“再来一个人给病患擦身子。”
“我来!”
大牛的伯娘赶忙走出来。
鄢听雨亦是开始在各大穴道上走针,玫瑰一般的嘴唇抿成了直线,直到小八说了一声,“见血了。”
“把他的四肢都割开口子放血!”
只见乌紫色的血液呈块状自伤口上滚出来,腥臭的气息散开,不少女人都面色一白,捂着嘴跑出去吐了。
等到鲜血变红,地上也堆了许多血块,大牛的身体因为失血而逐渐变冷,吓得王寡妇眼泪跟着掉,却丝毫不敢出声。
鄢听雨满头大汗,手却平稳地快速走针,大声喊道:“炉子上温着的药端过来给他灌下去!”
众人知道到了关键时刻,王寡妇几乎是用扑的跪在炉子边,把药倒出端过来。
鄢听雨堪称粗鲁地把药灌进了大牛的喉咙里,“把他放进澡盆里泡着,快!”
澡盆里的热水里泡着药材,女人们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手忙脚乱地把大牛抬进去。
鄢听雨站在旁边左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注意脉象,右手捻着一根银针准备随时吊命,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没事了,接下来只要……”
话还没说完,王寡妇就扑倒她脚边大声哭泣。
“平善夫人,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请受小妇人一拜!”
其她女人亦是纷纷跪地,对于这些一贫如洗的平民老百姓,只有跪拜才能表达她们的感激。
她们并非是为了她救大牛一条命,更是因为她能救下全村人。
鄢听雨只是轻轻一笑,站在门外的男人因为这抹笑容而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