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寒醒来的时候惊醒了旁边的关元。
好歹是跟着堂堂七王出生入死的内务大总管几乎喜极而泣。
“谢天谢地,您总算是醒了!”
祁北寒扫了眼屋顶,知道这里应该是秦添的都督府,缓过了那一阵无力感,慢慢坐起来靠在床上,“本王睡了多久?”
“整整三日!”关元后怕地说道:“要不是全城的大夫都确认您没有危险,属下都得自戕谢罪了。”
随后秦添、林芝治等人都赶了过来,众人三言两语说了这几日的事情。
“您受伤的消息瞒不住,陛下下了圣旨,命您醒了之后即可回金城复命。”
祁北寒捏了捏眉心,“对蒋充如何处置?”
几人纷纷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来。
“发布缉捕令,境内悬赏。”
明知道人被百药谷就走了却发布缉捕令,那不是明摆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上分明早就知道蒋充背后的人是谁,只是出于各种考虑要到处为止,大事化小!
祁北寒哼了一声,一闭眼就要浮现起那女人被带走的场景,真是他的好父皇。
砰!
众人全都盯着那被一拳轰碎的手柜,咽了咽口水。
祁北寒收回拳头掀开被子下了床,“更衣。”
关元连忙走上去,拿上服饰给他穿戴,“王爷,您需要多休息一阵,不急着回去……”
祁北寒张开双臂,目光落在床头上挂着的长剑上,冷笑道:“既然命本王醒了之后回金城复命,那本王若是醒不过来也就不用回去了。”
猜到了他的打算的关元猛地跪在地上,“请王爷三思而行,百药谷非等闲之地,去不得啊!”
林芝治和秦添跟着半跪下去,“请王爷三思而行。”
他们本就有意无意的忽略了那个被带走的女人,但祁北寒不会忽略自己的心意。
无视一干为他着想的手下,取下佩剑拔出一段来,雪白的剑身映照着他锋利的眉眼。
“这天下,本王要,那个女人,本王也要!”
关元不禁苦笑,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
当初发现王爷对平善夫人特殊关照的时候他便已经看出苗头,毕竟他的主子的心思从来都是表现在行动上,如今也不过是刚好印证自己的猜想罢了。
只是当初能一路打败剑云山高手的王爷,就像是毫无破绽的铜墙铁壁,可如今,这个男人有了弱点,甚至会为了她冒死行事。
美人膝英雄冢,从古至今有多少人栽在这上面?
“王爷是否非平善夫人不可?”
秦添忽然问了一句,祁北寒把剑别在腰间,冷酷的脸慢慢破裂,最后只留下一抹幽幽的叹息,“天上地下,也只得这一个罢了。”
秦添心头一震,顿时了然。
这个强大的男人未尝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和找死无异,可他无法克制自己非要这样做,于是下定了决心。
“待属下调兵遣将,先打探百药谷所在。”
“不必。”祁北寒来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猛烈的阳光射进来,让众人仿佛睁不开眼睛,恍惚间似乎有 一点闪烁的光飞进来。
祁北寒接住那只孱弱的豆娘,笑了,“本王一人足矣。”
趁着夜色,祁北寒挽上一把玄铁牛筋大弓和足够的箭矢,牵上自己的千里驹便要出门,这时,穿着男装的小八跑了出来,“我要去!”不等祁北寒拒绝,他又连忙说道:“我又把朝露弄丢了,会被老大骂死的,所以我得亲自把她找回来。”
祁北寒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让他跟着了。
身后的林芝治送二人远去,然后感慨地放下手臂,嘿嘿傻笑道:“穿男装的小八也好可爱。”
然后背着手慢慢踱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后边儿的秦添和关元无语地对视一眼,那个,小八好像就是个男人来着……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商量要怎么瞒天过海,捂住王爷醒过来的事情。
“还是找人假扮吧,不容易被识破。”
关元非常赞同这个方法,“暗三很擅长伪装易容,让他来吧。”
到了书房里,秦添让人上茶又细细说了接下来的安排,总算是把细节都敲定了。
关元看着这位年轻的将军,“秦将军,在下有一事不解还请解惑。”
“关总管客气了,尽管说来。”
“您为何要支持王爷去百药谷救人,对方并没有要害平善夫人性命的意思,明明大可以从长计议。”
对上他略有些埋怨的眼神,秦添笑了,放松地往椅子上一靠,“关总管可知道对一个女人的思念之情?”
关·太监·元霎时间气了个仰倒,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想,我并没有这个功能。”
“女人不行男人也可以啊。”秦添嘿嘿笑着,却见他气得发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抱歉抱歉,我们说正事。”
“咳,实际上我想说的是如果这次不让齐王去,他很有可能会将一切算在八皇子头上,说实在的,齐王疯起来的样子,我是没见过,想必你比我更了解。”
自家主子发疯的样子,关元的确见过,剑云山上那长长的石阶上都还残留着当年的鲜血的味道。
秦添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所以啊,与其劝他别去,不如让他去一趟死心,反正百药谷的人肯定不会要他的命,不过嘛,那个叫做甘逐的疯子就不一定了,或许会因为他而杀了平善,这个结果反而更好。”
关元因为这家伙的憨厚的笑意翻了个白眼,谁说这家伙忠厚老实的?
另一边,祁北寒两人快马加鞭很快来到了南州西南方向的深山中。
早晨更深露重,那豆娘的翅膀沾了露水飞不动了,停在祁北寒的头发上休息,也正好让马喝水吃草。
小八看着那丁点儿大的豆娘满眼惊奇,“这种小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培育出来的?飞了一晚上也而不见累。”
话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些蓝色的蝴蝶,被名为沉重的气氛所包围。
“那些蓝蝶,如果不想个办法,咱俩都得栽。”
祁北寒估摸着手上的大弓,“你只管守在外面接应,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