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药谷所在地方便是称之为世外桃源也不为过,位于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中,山岚终年不散,一条卷留在谷中样汇聚成一个湖泊,然后从山涧泻下去犹如一条白练。
药庐草屋依山而建,在正对着山谷入口的地方隐约可见一座恢弘的大殿。
少数的白衣弟子身边跟着各色动物,所过之处皆受到绿色服饰的弟子的行礼。
“听说甘逐师兄被谷主责罚了。”
“刑鞭上还用的是断魂散呢。”
听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那些绿衣弟子,更是面色惨白。
“断魂散,要我用了恐怕半条命都没了,即便是甘逐师兄恐怕也有得苦头吃。”
“谁让甘逐师兄违背了谷主的命令?”说话的白衣男子压低了声音,“大概十年前,我们这里出了个偷师的试药人,而且她誓死不入百药谷,所以被谷主下令处死,谁知大师兄暗中把人给放了!”
“而且那女人还把豆娘养成了药宠,比蝉衣师姐的赤蛾都厉害。”
百药谷中几乎都是一群钻研医术的疯子,甚至连美人财富都要排到后面,一听这消息顿时升起了莫大的兴趣。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你们都很闲吗?”
几个男人转头一看 只见蝉衣正站在不远处的湖心亭上满脸不悦的瞪着他们。
百药谷中推崇先达者为师,因此即便蝉衣比他们小却纷纷叫了一声蝉衣师姐,几人面面相觑之后,连忙行过礼走了。
蝉衣一个人站湖边良久,咬牙去了东面半山腰的木屋。
在这个屋子里负责浆洗打扫的绿衣女弟子见了她连忙迎上来行礼,“普通弟子紫苏见过蝉衣师姐。”
蝉衣点了点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大师兄带回来的人呢?”
“在药池里泡着。”
“泡多久了?”
“一回来就泡上了,今日便是第五日了。”
蝉衣一听心情就好了,穿过堂屋朝后院走去,最后停在在那露天的紫藤花架下。
前后院都被分割成了一块块药田,在那药田的簇拥下,紫藤花架显得格外亮眼美丽,风轻轻一吹,一朵一朵的小花就随风飘扬。
只是和其他的花架不一样,这个紫藤花打出来的亭子下却是一个小池子。
高地面两层台阶,漆黑的药汤上面漂浮着各种的药渣。
不着寸缕的女子只露出一个脑袋,肌肤上呈现出如血管一样分布的黑色纹路。
蝉衣光是闻着就知道大师兄在里面放了多少好东西,甚至有的是连她都不曾见识过的调配出来的毒药。
“啧啧,活下来有什么意思呢?最后还不是成了大师兄的试药人。”
她面带怜悯的走上去,围着直径两米左右的池子走了一圈。提到最敬重的大师兄的时候,她总是与有荣焉。
然而鄢听雨并没有搭理她,兀自闭着眼睛好似一个木偶。
就在这时,池水忽然翻滚两下,蓦地窜出两条吐着长蛇朝她扑来!
蝉衣抬手挡住脸正好被咬个正着,霎时间整条手臂都像是火烧似的痛了起来!
“大师兄的蛊蛇竟然也在里面?”
她捂住胳臂脸色白了,快速撩起袖子,只见雪白的手臂上印着两个血窟窿,伤口快速泛黑。
蝉衣知道自己不能硬抗这蛇毒,连忙招来两只赤蛾落在伤口上快速吸食蛇毒,等到伤口的毒素褪去,两只赤蛾也失了色彩死了。
把蝉衣心疼得咬牙启齿,她连忙跑下亭子,紧紧盯着那两只蛊蛇,恨不能把这东西给宰了。
然而一想到惹那个疯子生气的后果后,她又不敢。
眼睁睁看着蛊蛇在池子里游了两圈,缠在了池子的女人身上,一左一右在她的脖颈上狠狠咬下去。
纤细雪白的脖颈上的伤口快速乌青泛黑,鄢听雨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她抬起手臂撑着池子边缘,痛苦地仰着脖子。
脖子的筋络凸起像是要破皮而出。
好痛。
好痛苦!
为什么不就这样死去!?
曾经的噩梦再次降临在身上,这次更绝望,因为现在的甘逐比起十年前更加的凶残。
等待着她的将是暗无天日的地狱。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死!
在惨叫快要冲出喉咙时,她立刻要紧了牙关,鲜血从牙龈和嘴唇上流了下来。
不知多少剧毒在她的身体里肆虐,看得那绿衣弟子心悸不已,好可怕,这就是能把药宠炼制得和大师兄不相上下的女人。
“不愧是百药谷有史以来最耐药的试药人啊。”
绿衣女弟子蓦地看向笑盈盈的蝉衣师姐,见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把塞子揭了整个瓶子抛进了药池。
“我新炼制的剧毒,就是下在祁北寒身上的那种,劳烦你也帮我试试。”
绿衣女弟子悄悄离她远了一些,心道以后可不能再把蝉衣师姐当成百药谷里最温柔的人了。
鄢听雨只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有的毒进入身体之后甚至会溶解五脏六腑。
可她却能抗住这股腐蚀性,但疼痛却不会少。
她知道,自己除了忍住,等到身体能适应并能完全抵御这种毒素之后,就算扛过去了。
从进入百药谷开始,她已经不知道试过多少剧毒了。
每天,每天……
她慢慢痛昏了过去,蝉衣捂着嘴愉悦地笑了起来,那声音清脆而诡异。
就在这时,百药谷入口处却来了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在入口处的亭子值守的弟子见了他惊讶地哟了一声,“竟然能穿过我百药谷的毒瘴,是个试药的好苗子啊。”
男人手按剑,后背弓上前一步,端的是气势非凡,“劳烦通报,金原七皇子祁北寒求见谷主。”
这绿衣弟子一听七皇子便正色起身,抱拳说道:“好叫殿下知道,我们百药谷除了允许治病和前来试药之人,不许外人入内,请殿下原路返回吧。”
“规矩不可破?”
“不可。”
唰!
那绿衣弟子眨眼间就被寒光长剑抵住了脖子,他面色微变,袖子动了一下。
“你可试试是你用毒快,还是本王的剑快。”
绿衣弟子哭丧着脸,“若是在下前去通报,少不得要被谷主赏一瓶天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