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池中的女人姿势足够诱惑,眼神尤为挑逗,身上的药渣子仿佛都成了点缀,便是边上的绿衣女弟子都看直了眼。
只是甘逐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跪在池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太脏了!你怎么会有这么脏的念头?”
鄢听雨平静地看着他狰狞的面部,“你想种噬心蛊难道不是抱着这个想法?”
说完被扔进了药池,剧毒入口,她痛不欲生地呛咳起来。
许久,她才撩开湿漉漉的发丝,看向几欲杀人的甘逐,“如果,祁北寒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救不了一个想死的人。”
甘逐心头狠狠一震,药池里的女人浑身沾着药汁,头发完全拢在脑后露出毫无遮挡的小脸。
甘逐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最宝贝的试药人要为了一个男人寻死。
为什么?
那男人怎么配?
鄢听雨却不再看他,甘逐知道她还和以前一样,却又不一样,在恐惧他之余,心里面突兀地多了一个男人让她爱恋让她仇恨。
“如你所愿。”
没多久,祁北寒就在谷主亲传二弟子玉竹的带领下来了这里。
“大师兄。”
玉竹是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青年,但是在看见束冠的大师兄时却也有些讶异。
甘逐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浑身带着杀气的祁北寒身上,轻轻一笑,“这段时间,我家合欢让你费心了。”顿了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别看她当年只是一个流浪儿,把她带回来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整个百药谷,只有他知道鄢听雨的身份。
祁北寒握剑的手紧得咯吱作响,再难和他惺惺作态,“带本王见她。”
甘逐意外的好说话,微微侧身请他先行。
三人一同走进后院里,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那漂亮的紫藤花架下,披散的发,以及雪白的肩。
祁北寒沉下脸大步走上去,还没站定两条黑色的蛇电光火石扑了上来,却在一抹寒光中断成了两截,噗通几声掉进药池溅起水花。
祁北寒收剑拄着地,单膝跪在药池边,“为何不看本王?”
目及女人的肩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情绪,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不其然对上了视线,两人皆沉默下来。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刺破,就那么忽然的看见对方的内心,鄢听雨率先转移视线看着斜上方垂下来的紫藤花。
“不敢看本王?”祁北寒眼角微微跳动,“你在心虚。”
鄢听雨又转回视线,藏在水底下的手已经攥得出了血。
因为这个男人只以为她是朝露,所以才能用这副被欺骗之后的口吻理所当然地责怪她,但她是鄢听雨,对他这副像是受伤的姿态倍感嘲讽,甚至还有些暗喜。
爱我吧,为我去死吧,方解她心头之恨!
“祁北寒,你能救我吗?”
“能。”
祁北寒松开手,改为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随后一把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本王已经疯了,你可知其后果?”
鄢听雨的眼瞳骤然缩紧,凝视着男人深邃的眸子,残破的双手从药池里抬起来。
陡然露出来的风光叫祁北寒僵了一下,那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用力往下来,好像也要将他拉近这一个深不见底的药池里。
带着厚重药味的双唇印上他的嘴唇,祁北寒眸色微变,扔了手中的利剑搂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这个女人身上有毒,祁北寒只是触碰了些许便深受其害,但已经放不开手了。
两人若无旁人,谁也无法插足他们之间。
玉竹轻轻动了一下眉头,转头看着身边气得轻轻颤抖的大师兄,“大师兄身上有伤,该好好休息。”
谁知甘逐哇地吐出一摊鲜血,他不敢置信地把着自己的脉象,随后又把手腕递到玉竹面前,“你给我诊一下。”
玉竹搭手上去,片刻离手,“怒极攻心之相。”
这是非常简单的脉象,百药谷中五岁孩童都能诊出来。
但是甘逐却掏出手绢擦了擦嘴,长眉轻蹙,与师弟讨论起来,“奇怪,我怎么会怒极攻心呢?”
玉竹看向紫藤花架下已经分开的两人,眼里闪过略微复杂的光芒,却没有说话。
祁北寒分开时嘴唇已经因为中毒变成了紫黑色,令他看起来妖异至极,他明明面上冷若冰霜,眸子里却倒映着女人苍白的脸,“记住,便是你的骨灰,也只能由本王带走。”
“我记着了。”
疯了。
两个人都已经疯了。
鄢听雨盯着男人的背影蓦地笑了,在这漂浮着四截毒蛇尸体和无尽毒药的药池中,仿若一朵绽放的彼岸花。
叫人移不开眼睛。
甘逐慢慢走过去立在药池边感慨,激动地面色酡红,“你怎么会这么迷人。”
“因为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什么?”
“祁北寒竟然喜欢我,哈哈,他喜欢我~”
她已经预见了不久的将来,即将堕入地狱的场景……
但是甘逐不知道,他安抚着不知为何总是泛着异样感觉的心脏,坐在药池边靠着主子曲起一条腿,“合欢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恨他呢?”
鄢听雨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整个人因为那个男人带着奇异的光辉。
甘逐盯着她抿了抿嘴唇,离开了自己的院子去了药殿。
到了广丹的院子时,祁北寒已经净身半裸着坐在了浴桶里。
广丹正兴奋地在一个盘子里挑挑拣拣,选择适合第一回用的药。
“甘逐啊,你觉得用哪个比较好?”
甘逐笑了笑,随后拎了一瓶,“就这个吧,三花五毒液。”不等广丹拒绝,又补充道:“他习武,挨得住。”
“也对。”
先让祁北寒吃了解药,等到药效发挥的时候,才把稀释过的药液直接倒在他身上。
几乎在顷刻之间祁北寒裸,露的表皮便发紫发黑,然后一块一块的腐烂,露出了猩红的血肉!
而他愣是没有吭一声。
然后广丹又给他摸上治疗外伤的药,等到下午来看时,他的创口竟然已经结痂了!
广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身上的创口,兴奋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的耐药性果然也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