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昏昏沉沉回去的。
他只知道,在了解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后,他的心中涌上了无尽的懊悔。
是的!他懊悔了。
不是现在才懊悔了,而是自从那一夜过后,他就已经懊悔了。
他懊悔自己在鄢听雨还在的时候没有好好爱她,他懊悔自己那时候肆无忌惮的挥霍着她对他的好。
他懊悔那时候的自己没有好好调查清楚,三言两语就听信了别人的谗言。他更加懊悔当初的他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冲动的事儿?!
倘若当时,当时他能够多想一点点,要是他也能够多信任她一点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鄢听雨那个女人,明明她是一心一意为了自己,她为了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可是到头来呢?
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鄢听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从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
现在,你回来吧,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回来吧!
“关元,酒没了!给本王去拿几坛新的来。”
守在门外的关元,又一次的听到了祁北寒那醉醺醺的声音。
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他微微推开了王爷的门。
入眼的便是桌子上已经放着三四个空了的酒坛,祁北寒喝的醉醺醺的,喝的目光迷离,却还不忘记一个劲儿的嚷嚷着继续喝酒,嚷嚷着要自己去拿酒。
关元知道,如今王爷的心中不好受。怎么可能会好受呢?
自打从那个老头那里出来之后,王爷的脸色是一刻也没有舒展过。
犹如阴沉的天空一般,阴沉的让人压抑。
“王爷,你已经喝了太多的酒了,不如属下扶,您早些歇息吧。”
说话间的功夫,关元已经搀扶住了祁北寒,想要将他搀扶到床上去。
只是没有想到,这才刚刚说完话的功夫,祁北寒便是很大力的推开了自己。
而后,他摆了摆手,“别动本王。本王不去休息,去给本王拿酒!去拿酒!本王要喝酒。”
“王爷,酒可以明日再喝,今日您真的已经喝了太多的酒了。属下不能让你再继续喝下去了。”
说话间的功夫,关元想要继续搀扶祁北寒,只是没有想到,却被再次打了一巴掌。
“关元,你干什么?”
祁北寒已经醉的毫无意识了。他跺着脚,一脸的不愿意之情。
“关元,你是不是太没大没小了?!是不是你觉得,觉得本王最近对你太宽容了?!本王要喝酒,本王要喝酒!你不去给本王拿酒,你在这儿说那么多的话做什么?是不是本王的话,现在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一点点的震慑力了?!”
祁北寒嘟囔着,是啊!
自己这个做主子的要喝酒,他一个做下属的为什么不服从命令?为什么还要对自己指手画脚?为什么?
“不是。”
轻叹一气,关元有点无奈道:“王爷,对于属下而言,你是属下一辈子的主子。在属下的心里面,你的话是最为重要的。若是换作是寻常,王爷说做什么,属下绝不多说一个字。王爷说往东,属下必然也不会往西。”
“知道就好!你还知道本王是你的主子?你还知道本王说做什么你绝不多说一个字?!你还知道本王说往东,你必然不敢往西!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听本王的话了?本王要喝酒,要喝酒,听明白了吗?”
祁北寒是真的搞不明白了。
右手握成拳状,一边说着话的同时,一边痛心疾首的在桌子上拍打着。
明明上一秒还说着时刻会遵从主子的命令,而下一秒呢?!下一秒就是把主子所说的话当屁放了吗?
自己这个做主子的说要喝酒,他为什么还不拿酒来?!
“王爷,不是属下今天不给您去拿酒,实在是您已经喝了很多了。若是再喝的话必然会对身体造成损失,属下不能再放任你继续这么喝下去了。”
关元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是不会让自己的主子再喝酒的。
“我不管!我要喝酒,你只管负责去给本王拿酒。”
祁北寒郁闷无比的拍了拍桌子。
“关元,你别,别在本王这里得寸进尺!快去拿酒!”
“王爷……”
关元叹气,随后,他又说道:“王爷,我知道你心中不好受,可是你这么一昧的喝酒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更何况你已经喝了这么多了。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去给你拿酒,我是不会让你再喝的。”
关元的话应落下,祁北寒突然间没了动静。
他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双手撑在桌子上,揉着自己的脑袋,心烦意乱。
直到许久之后,在一片寂静中,祁北寒这才开口说道:“关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不喝酒,我心里真的好难过啊。”
是啊!
他真的好难过。
所以他才迫切的需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麻痹自己内心中的那些伤和痛。
麻痹那些一直以来他不愿意面对的往事儿。
“我知道,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可是我现在知错了,又能有什么用呢?她已经不在了,因为那件事情我那么的误会她,在她嫁给我之后,我从来没有给过她一天的好脸色。就算我对她总是那么的苛责,然而,她却从来都没有怨恨过我,甚至是连一点点的怨恨情绪都没有。”
祁北寒颓废无比。
明明喝酒是能够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喝了这么多的酒,心中的烦恼却是依旧更加甚了?!
他不想记起从前的那些事情,他不想记起自己所做的那些混事儿,然而,这些事情每时每刻不在他的脑海中徘徊着。
甚至就连那些,自己以前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也是逐渐的开始变得清晰。
一幕接着一幕,接连不断。
将他和她的过往,全都皆数放了个遍。
每一幕中,自己都是那么的混蛋。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一点点的好脸色,一点点都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