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想看到有一点点的好也行啊！
这样最起码彰显了他不是个混蛋。
可是呢。
他彻彻底底的就是个混蛋！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自己更混蛋的混蛋。
“关元，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都已经知道错了，她为什么还不能原谅我？”
“王爷，你怎么知道，先王妃没有原谅你呢？！”
半晌之后，关元这才沉沉说道：“也许，王妃早就已经原谅你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不！她没有原谅我。她没有原谅我。”
猛然间抬起头，此时此刻，关元才看清楚了，自家王爷那双清冷幽邃的眼瞳中，如今已是充满了红血丝和各种不知名的晦暗情绪。
“她若是原谅了我，她就回来了！毕竟我是她的丈夫，齐王府才是她的家啊！可是她没有回来，甚至是她连一点点回来的迹象都没有。关元，她还是没有原谅我，她始终是没有原谅我。”
这一刻的祁北寒，声音中充满了数不尽数的落寞神色。是啊！自该是落寞的不是吗？
他亲手将这个世界上那个会全心全意为自己付出的女人给毁了。他亲手送了那个女人上了断头台。
他将事情做得如此决绝，她又怎么可能会原谅他呢？！这若是换成自己，自己必然也是不会原谅的啊！
他只恨不得日日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又哪有那么容易会原谅呢？
“其实，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奢望，我也知道她永远不可能会原谅我的。我对她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儿，我将她的心一遍又一遍的伤害到体无完肤，我就是个混蛋！是天底下最混的混蛋。这样的混蛋又怎么会值得被原谅呢？她不原谅我是正确的，就连我自己也无法原谅我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她是一个受害者，受害者又怎么可能会原谅我这个加害者呢？是啊！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罢了……”
祁北寒沉声，幽幽然然。
看着眼前自家王爷如此这般样子，关元心中确实也很不是滋味。
从小他便跟着自家王爷，虽然他只不过是一个下属，可是王爷待他始终如同亲兄弟一般。
在关元的心中，王爷一直都是值得他尊敬的。他想要将自己的整条生命都奉献给王爷。
可是，唯独在先王妃这件事情上。关元的心中对王爷还是有着埋怨的。
怎么会没有埋怨呢？
毕竟先王妃鄢听雨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她真的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先王妃给王爷冬天亲手缝制的貂绒护膝手套，王妃也会给自己缝一双。
她永远都是最为善良的那一个。
就算是在下人面前，她也从来不会摆出王妃的架子。
她会关心那些下人们，也会关心自己，在整个王府中，除了王爷，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先王妃的好。
可唯独王爷看不到。
关元以前以为，祁北寒一直忙于公务所以没有将心思放在王妃的事情上面，所以他才不会看到王妃的好。
他是这么认为的，他也尽可能的在撮合着。他希望王爷能够看到先王妃的好，能够知道它到底是娶了多么好的一个宝藏女子。
他希望王爷能够善待王妃，能够对得起王妃对他的那些好，对得起王妃想要为他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想法。
可是后来，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错了。
是啊！
可不就是他想错了吗？
王爷并不是说因为公务繁忙看不到先王妃的好，而是他根本就不愿意看见她，所以，他连她都不愿意看见，又怎么可能会看见她的好呢？
就像有些事情，明明他可以看得到的，可是他却强迫自己没有看到。
或者说他看到了也会装作没有看到的一样。
有句老话说的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对于先王妃而言，王爷就是那个在装睡的人。
既然他是在装睡，那么先王妃又怎么可能会叫的醒呢？
只会是她越叫，他越装的越沉啊。
有时候看着王爷对先王妃那样，说实话，关元的心中真的很不是滋味。可是，面对着自己无可奈何的事实，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不过只是一个下属，他不能做出那种僭越的事情啊！
可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的。忍不住的时候他也会善意委婉的提醒着自家王爷，但是每一次，王爷从来没有把他提醒听进到耳朵里。
他依旧是我行我素，甚至是比之前更要变本加厉。
逐渐的，关元也不再说了。若是因为自己的提醒而让先王妃的处境更加艰难的话，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关元亲眼目睹了王爷和先王妃之间所有的事情经过。说他不疑惑是假的，明明之前，之前的王爷对待先王妃可不是这个样子。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
有些事情，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问题犹如石头一般牢牢的压在了关元的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压的他就像是被扼住了呼吸一样。
他真的很想知道，事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变得不一样的？
他很想知道，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先王妃。
纵然王妃已经离世很久很久了，可是关元却从来没有一天对这件事情释怀过。
他一直在找寻最恰当的时机，在找寻着可以去问王爷的大好时机。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如今，他好像找到了。
抿了抿唇，关元终究是开口了。
“王爷，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对先王妃那样？！明明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一提到她，虽然你不会笑，可你的眼睛中也是能够焕发出神采的。当初圣旨下来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得到，你也是很满意的，不是吗？那么后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究竟你是从什么时候改变了你对先王妃的态度？还有，你为什么要改变？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是啊！
为什么？
关元只想要一个答案。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要这个答案究竟是为了谁，也许是为了已经逝去的鄢听雨，也许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心安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