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想多看几遍,可倏忽之间,所有的文字便在一阵耀眼的光亮中消失了,最后只剩下一个祥云图案。此时的石头,就只是一块普通的定位石。
朕的思绪有些混乱,如果庄云国圣王庄项所说属实,那情况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朕没有办法确定这一点,因为在继承的记忆中,关于庄项的事情很少。
朕十分好奇庄项所说的关于龙脊山脉驱逐异族的战役,如此重要的战役,没理由不会出现在父王的记忆中。这其中或许还隐藏着某些其他的事情。
朕收好了带着祥云图案的定位石,心情复杂,思绪混乱。按照庄项的意思,朕只要活下去就好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可庄项必然不能理解,朕可是继承了那些无比真切的记忆,如同亲眼见到了张忑毁灭整个王室的过程。朕没有办法就此放下那些仇恨。
朕不会放弃复仇,但同样不会冲动做傻事。既然庄项表示会帮助朕逃离古加国,那便等待时机就好。
……
朕彻夜未眠,早膳过后只是眯了一会,于是在午膳后,便直接睡到了天黑。如果不是必须严格遵循日常进行晚膳,朕倒是想继续睡下去。
落红流丹瓶中的鱼儿一直没有出现,就如同消失了一般。朕不禁怀疑,庄项所说的血脉觉醒,是否和鱼儿以及落红流丹有关。
晚膳过后,朕踏着月色散步,只要心里忽略掉身后一直紧跟的侍从,倒确实能够让身心短暂投入悠然的闲适之中。
朕一直随身携带定位石,想着能够早日离开皇城,离开古加国,然后策划复仇的事情。朕明白身上背负的责任,不过复仇的决心永远不会消失。
而且,既然张忑始终没有杀朕,那事情就一定不单单是庄项所说的那样。张忑想要的东西,可能不只是古加国的秘密。
朕有些困惑,从继承的记忆分析,张忑的目的应该很明确,只是为了得到古加国守护的秘密,但是按照庄项的意思,朕的性命要比继承的秘密更加重要,或者说只要朕死了,秘密就会自动浮现。
这一点,朕并没有办法从继承的记忆中找到答案。
朕不知道张忑究竟在想什么,但不管如何,朕的目的十分明确,不管是庄云国的庄项,还是莫兰国的苏沐霜,都没法阻止朕想要复仇的决心。
朕会好好活着,至少在复仇成功之前。
朕沿着月湖走了两圈,直到随行的侍从提醒时间已晚,才被迫走回揽月阁。月湖的夜色真的很美,奈何没有一个能够交心的人分享。
庄云国圣王庄项所说的一句话倒是不假,这个时候,除了自己,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朕回到宽阔寂静的皓月房,在让侍从离开后,便再次拆封贺礼。朕以为,既然有落红流丹这样的物品出现,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有趣的宝物。
朕需要为逃离做准备,而此时唯一可能有帮助的东西,便是眼前的一堆贺礼。
这些贺礼大多只有观赏作用,不过少数贺礼只要使用得当,还是能产生出其不意的效果。朕经过仔细挑选,最后收好了几样特殊的物品,并放在内寝的柜子上。
朕明白没有必要隐藏这些物品,毕竟整个揽月阁都是张忑的人,如此倒不如放在十分平常的位置,还不至于引起怀疑。
朕留下了庄云国的碧蓝丝绸,球海国的鲛人之泪,云逸会的至翠手镯,莫兰国的沙漠黑珍珠,鬼洞的黄金人偶,虫谷的百化解毒粉,一白的无象镜,以及醉歌楼的百酿花酒。
按照礼单的介绍,这些物品都没有办法直接产生类似攻击的效果,但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能够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朕需要利用这些物品,在合适的时机,在庄云国的配合下,逃离皇城。这个机会必然只有一次,而且大概率在三天后的成人仪式上。
朕本来还想利用落红流丹里的金鱼向外传达信息,但就此刻的情况来看,确实需要变更计划。毕竟,鱼儿消失的时间太久了。
……
成人仪式前的几天,朕每天都要出席张忑安排的会面,见到许多未曾见过的面孔。除了各国王室和大臣之外,还有许多地方性组织的成员。
期间,张忑还安排了一场特别的宴席,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出席的人除了朕,全都是花样年华的少女。这显然是一场为联姻做准备的见面会。
朕无可奈何,甚是苦恼,实在有些不明白张忑究竟在想些什么。如果没有继承那些记忆,张忑就真的像是一个在为朕操心各种事情的相父。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张忑此时的行为在朕眼里,就像是为了某个阴谋而做的各种努力。朕没有办法再单纯面对张忑所做的任何事情了。
……
天元十四年,三月十九日,成人仪式前一晚。
朕躺在床上难以入眠,明天就是那个重要的日子,似乎许多事情都会浮出水面。朕有些兴奋,有些紧张,同样有些困惑。
这几天在揽月阁的生活,给朕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有些不真实,像是落入了某个幻境。朕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内心有些空荡。
朕总会产生一种错觉,或许,整件事情都是朕的臆想,可能在某个清风吹拂的早晨,朕会忘掉一切,回到那个平凡而简单的生活中去。
朕摸了摸左手上的至翠手镯,好让内心平定一些。这手镯具有安定心神的作用。
落红流丹中的金鱼,在那一天幻化为人形出现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暂时放下有关落红流丹的事情。
朕想了很多事情,思绪飞远,落入梦境。朕可能睡着了,可能一夜未眠,但总归是迎来了关键的一天。
……
天元十四年,三月二十日,春分。
成人仪式当天,朕要同所有的宾客一同度过。一早,朕在侍从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穿好了华丽的衣裳,阔步走向揽月阁的大堂——辉月堂。
宾客早已就位,在朕入座后,张忑便开始进行仪式步骤的概括说明。张忑讲了足足半个时辰,然后才示意众宾客用早膳。
偌大的辉月堂显得有些拥挤,而且还有许多宾客的家属被安排在其他房间用膳。张忑示意,早膳后半个时辰,所有人便可按照顺序到湖心亭等候正午的成人仪式。
湖心亭位于月湖中心的一个天然小岛上,是历代古加国王室进行成人仪式的地方。因为人们习惯叫法的原因,久而久之,便以湖心亭指代整个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