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满了这个曾经辉煌过的角落。
林峰看到的是曾经的荣耀还有如今的落寞。
袜子厂里面堆满了灰尘，只有一部分设备是正常运转的。
停产的原因应该是原料供应问题，这一点昨天范闲好像是跟他说了。
现在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准备改造的饭店看起来还不错，估计给他们的几万块钱应该够了。
小剧场那边不用操心了，他们自己坚持吧。
农场这边倒是把林峰给吓着了。
好大的一片。
竟然还有一栋蔬菜大棚。
林峰推开门，走进去。
太阳刚刚升起来，这里面就暖烘烘的。
嫩绿的韭菜，黄瓜看起来特别可爱。
只是，里面没看见人。
林峰正在纳闷的时候，就听见角落里传过来一个特别稚嫩的声音。
“大哥哥，你找谁啊。”
顺着声音看过去，碧绿的叶子中间出现了一张可爱的笑脸。
白白嫩嫩的脸蛋让人有一种想要去揉两下的冲动。
小女孩左手拿着一个水舀子，正在给蔬菜浇水。
因为看着林峰，所以就停了下来。
水舀子里面的水不停的往下流，滴滴答答的。
“我是路过的，
谁都不找。
就是看看。”林峰语气温婉。
小女孩点了点头。
“大哥哥，
你也是没有编制的吧，
是不是也要走啊。
昨天上面开会了。
好像咱们这种没编制的都要离开。
不能拖后腿。”
林峰没听明白，什么编制。
于是就凑过来，拿起来小女孩手里面的水舀子，一边帮助她干活，一边问她怎么回事。
小女孩一本正经的给林峰讲这件事。
袜子厂有好多家属，都是从农村跟过来的，在这个城市没有户口，什么待遇都没有，就相当于是黑人。
袜子厂自己的员工都养活不起，哪里还有其他的精神头去管家属。
所以说，昨天林峰给大家伙开会以后。
各个部门的领导回家以后连夜开会。
落实这件事。
针对没有户口的家属，袜子厂不管。
员工自己想办法，或者是送回老家，或者是在这个城市找到一份工作。反正，袜子厂好不容易有翻身的机会，谁都不能拖后腿。
大家伙心里头明白，没有一个反对。
上面已经做的够好了，他们不能再给领导添麻烦。
于是，好多人家连夜就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就把老婆孩子送回老家。
林峰听孩子说了好半天，这才明白是咋回事。
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就特么是一个王八蛋。
“不走好不好。”林峰问孩子。
小丫头眨巴着水灵灵的眸子，一脸惊喜的问，“真的吗。”
林峰点头。
“真的。”
太阳爬起来两杆子高了。
袜子厂家属院那边传来了扎心哭声。
稀稀落落的送行队伍从家属院一直绵延出去两里路，看着就让人心酸。
范闲的老婆拎着两个帆布包，一边走一边看着范闲。
“以后你一个人在这边，
吃饭别忘了好好吃，
按时吃饭，
那个胃病刚刚养好了，
可不敢大意。
要是放假了，
就赶紧的回去看看我们，
你不在跟前，
这心里头空落落的，
没有主心骨……”
范闲红了眼睛，别过头去，看像了初升的太阳。
“林厂长说了，
以后给你们盖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接你们回来。”
林峰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走过来的人们，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手里面捏着一枚硬币。
其实，这种减负的办法好。
如果，家属全部离开，后勤这边的开销会减少一大部分。
现在，所有家属的用电，用煤，用水全都是袜子厂管着。
这些人走了以后，这一笔钱就不用了。
但是……
林峰拦住了大家伙的去路。
范闲抬头，和林峰四目相对。
“林厂长。”范闲说话的声音酸涩。
“你这是干嘛。”林峰没有更好的开场白。
“他们都没有户口，没有供应，
这些年拖累咱们厂子也够呛了，让他们都回去吧。”
后面的人都上来了，越来越多。
把林峰给围住了。
谁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峰怀里面的小女孩看见了她娘。挣扎着从林峰的怀里跑了。
林峰笑了笑，点燃了一支烟。
狠狠地抽了一口。
那种无法把控全局的感觉让他心慌。
但是，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林峰抬头，迎着无数双绝望而又期待的眸光。
“或许，
让你们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个办法太冷冰冰，
没有人情味，
我不喜欢。
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大家在一起，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所以，
我反对把家属都送回去。
咱们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为啥，
还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有房子住，有衣服穿，吃得饱，过得好。
另外，回家了，能够看见有人在等着你，
可是，如果他们走了，
那这一切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大家伙留下来或许会拖慢咱们前进的脚步。
但是，
我感觉，这种过程，会让所有人都感觉无比自豪，
最起码在回忆过去的时候，
我们不会自责，
另外，我觉得办法总比困难多。
让我们想想办法。”
“老书记说了，一个都不能少。
所以说，在我这里，那就是要坚决的落实下去，
一个都不能少。
如果，你们走了，
我林峰这辈子都不会开心。”
林峰的话说的现场所有人都哭了。
范闲揉了揉鼻子，笑着抹眼泪。
“那啥，要不就都不走了。
都留下来，
是福是祸咱们一起淌着过。”
现场想起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经久不息。
林峰没顾得上吃早饭，直接把各个部门负责人全部都召集起来开会。
会议室里面有些沉闷。
说是想办法，但是，如果要真的有办法也不至于到今天。
“妇女儿童一共有多少人。”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峰突然开口。
“大人孩子一共是三百五十六人。”范闲的确是一个好领导，这个数据竟然能够脱口而出。能够看得出来，平时功夫没少下。
“我打算成立一个幼儿园，
然后再成立一个家政服务公司，把能他们从家庭琐事中脱离出来，实现人生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