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汉当然随身带着那枚银币,那是他最看好的下属留给他的惨痛纪念。
杜汉拿出那枚银币的时候,手指颤抖得很厉害。
河纹把一份火漆覆盖的公文放在银币上,带着恶魔般的诱惑说:“你想官复原职,甚至更进一步么?”
杜汉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然后在河纹冰冷的注视下软软的坐了下去:“你想要我做什么?”
河纹乐了,大力的拍着杜汉的肩膀,就像杜汉曾经拍自己的肩膀一样,赤裸裸的说:“别这么泄气嘛!我的兄弟,我现在,可是一条通天的大粗腿。抱住了,才能一步登天。”
杜汉消化了好一阵,才不得不在内心里承认河纹的话,他艰难的,带着臣服的语气说:“大人,您有何吩咐?”
河纹哈哈大笑:“没必要,没必要。咱们是好兄弟嘛!对了,跟你打听个事。”
杜汉还是没能很好的适应狗腿子的角色:“什么事?”
河纹带着几分唏嘘,回忆起了曾经在艾尔文森林厮杀的往事:“......不知道,梅贝尔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梅贝尔离婚了。斯通菲尔德家说她怀的不是......”
“不是什么!?”
杜汉在河纹的逼视下,吞吞吐吐的没有说完这句话。
河纹又说:“你今年贵庚?”
杜汉被河纹跳跃式的思维弄晕了:“三十七。”
河纹点了点头:“这样啊!即便是我愿意提拔你,也超过王国栽培干部的潜规则年龄了。但是,王国总是对特别富有仁爱之心的官员网开一面,不是么?”
杜汉把头凑了过去:“请大人明示?”
河纹笑了:“你还没有结婚过吧。我觉得,像梅贝尔这样清白的好姑娘,家境又殷实,不应该被那些流言蜚语所中伤,应该有像杜汉大人这样的王国栋梁之柱,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杜汉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绿,最后好不容易捏着拳头,温顺无比的说:“大人说的是。”
河纹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模样,搂着杜汉的肩膀:“我们可是真正的兄弟了。你现在就去马科伦农庄提亲,打着本尼迪塔斯家的旗号,能拉多少人,就拉多少人,武器装备有我。然后跟我去西部荒野干一番大事业,明面上你是主事,而我只是随行旅游的贵族,明白了么?
这件事只要办得好,我保举你可以官复原职,军权在握,简在帝心。
去吧,宜早不宜迟,愿圣光保佑你,我的兄弟。”
杜汉的心里被河纹的一番鼓动重新点燃了权力的烈焰,他用力的点点头:“愿圣光保佑你,我的兄弟。”
马车已经离开了显眼的闪金镇,停在了镇子外南方的林间雪地里。这里和马科伦农庄不远,杜汉涉雪而去。
温暖的马车里,一家人重聚在客厅的餐桌旁。
母亲在厨房里里外外的忙碌,端上了一盘又一盘食物,来庆祝久别的团聚。
父亲活灵活现的描述了自己在月光森林的日子,以及在德鲁伊导师的帮助下变成熊,和熊一起生活的离奇见闻。
“把新魔法贴在队伍面板里面吧。”河纹说。
“好的。”
【熊形态】
变成一头熊,近战攻击强度提高30点,由装备而获得的护甲值提高180%,生命值提高20点。免疫变形魔法效果,并可使用多种熊形态下专有的技能。变身可以解除施法者身上的所有变形和移动限制效果。
【挫志咆哮】
10怒气值
德鲁伊发出咆哮,使附近所有敌人的近战攻击强度降低30点,持续30 秒。
【低吼】嘲讽目标,使其向你发起攻击。
【槌击】
15怒气值
使德鲁伊的下一次攻击造成额外的18点生命值的伤害。
河纹拿起一套皮甲:“试试,这是缇娜亲手做的。”
......
河纹只等待了一夜,杜汉就领着三十多个壮年男子来了,陪着他的,是热情洋溢的马科伦老爹和他的亲弟弟乔舒·马科伦。
河纹没有下马车,甚至车窗都没有打开。
贵族的傲慢让马科伦老爹心生怨怼,内心却又更加的炽热。
马科伦家赠送了两匹马,四条枪。其中一匹被杜汉骑着,另外一匹则是乔舒骑着,火枪一人背后背着一把,马袋上备用着一把。其他的男子扛着犁地的草耙和割麦的薙刀,跟在马屁股后面一路小跑。
在闪金镇,这队刚刚放下农具的农民穿上了崭新的锁子甲和没有家族徽记的白色罩袍,握上了制式的钢剑,还采购了新军帐和毛毯,以及一个星期的干粮。
能不能打不知道,起码这身行头很是唬人。
都是河纹亲手打造的。
罩袍,是老夫人缝的。
这些,是为河纹卖命的第一批人。
换装完毕,部队开拔离开了闪金镇,带着庄园主马科伦家族建功立业的炽热雄心。
去西部荒野,比河纹按照地图和游戏经验估计的要远的多。
地图上的光标始终停顿在了两张地图的夹缝里,河纹掀开窗帘,借着魔法骏马明亮的探照灯束,看见了连绵的丘陵,和道路旁蜿蜒湍急的河水。
这里,是没有被记录的无人区。也是艾尔文森林的气候屏障,把西部荒野和艾尔文森林的气候和自然风貌截断成截然不同的两块。
来自无尽之海的风暴和水汽,就是在这片缓冲带被调节,维持艾尔文森林天府之国的优质气候。
受到步兵的拖累,马车需要减慢速度,夜间还要寻找避风湾扎营。
疲惫的士兵怨声载道。
河纹的爹妈看得清楚,这对老夫妇就会熬好了热热的浓汤,把bjarn赶下马车夫的位置,在那里派发浓汤。很快,无所事事的缇娜也经常参与这项活动。
有了缇娜的安抚,憨厚的雪熊bjarn很快就和这些士兵打成一片了。
河纹已经在这片无人区停顿两天了,焦躁得一直催促着杜汉加快步伐,最后乔舒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和暴躁的“贵族大人”解释了。
马车门打开的时候,乔舒看到河纹的时候,神情是震惊的。
作为一个走街串巷兜售马科伦庄园葡萄酒的商人,他有一种对人脸过目不忘的才能。河纹亲切的让乔舒·马科伦登上了马车,热情的招呼起来,像是一家人。
河纹随后打听起梅贝尔的近况。
“她很好,在家中养胎。兄长不让她离开马科伦农庄半步。”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乔舒总算想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后果。杜汉,不过是遮掩这桩违背教规的婚姻的遮羞布。阴差阳错的,兄长的安排最终还是实现了。
看着那两个美丽的女人对自己冷冰冰的脸,乔舒明白了那种贵族家中血腥的继承人争斗,现在就已经开始了。梅贝尔和她的孩子以后站在什么地方,马科伦家族以后站在什么地方,就完全取决于自己在这场战争中发挥的作用了。
马科伦家,还可以出更多的枪,更多的人。
乔舒向河纹解释完部队的状况之后,就礼貌的和两位冷冰冰的夫人告别。
下马车的时候,乔舒的嘴边挂着一丝冷笑。呵呵,也不过是没有根基的争宠的情妇,有什么好神气的。真正有权势的正室,在暴风城呢!即便是攀上高枝的河纹大人,怕是也不敢在分割胜利果实的时候,忤逆本尼迪塔斯的意见。
雪月三十日清晨,随着一阵轻微的晃动,马车跨过一座无人值守的桥梁,地图上光标一跳,已经进入了西部荒野。
来自无尽之海的毫无遮挡的猛烈风雪呼啸着拍打车窗的玻璃,噼啪作响。
“衣服穿一下,把大家喊起来。”
“不要嘛!无聊死了。”
“去打猎么?”
“真的?你骗我!”
玛雅撩开窗户,看着外面苍茫一片的雪原,稀疏的树木上没有一片树叶,孤零零的在寒风中颤栗。
乔舒注意到了,以为贵人有所吩咐,策马上前,正好看到马车里的场面,连忙偏过脸。
玛雅却打开了窗户:“乔舒,让队伍停下来。大人想要打猎。”
冰冷的寒风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玛雅关上了窗,拍了拍趴在床上的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