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得手脚麻木的士兵们只想着早点赶到目的地哨兵领,对于贵族的突发奇想的兴致敢怒不敢言。
乔舒只能用空口白话安慰他们。
河纹看得分明:“乔舒,去我的马车上搬一通酒来。给大家暖暖。这几日,吃雪吃干粮,胃里都烧得慌。打点野味,让大家解解馋。”
缇娜也下了马车娇喝一声:“追踪野兽!”
捕捉到猎物信息素的bjarn兴奋得咆哮了一下,冲了出去。
路边被抛荒麦田里,齐腰的杂草中忽然窜出来一只巨大的野兽,悉悉索索的分开覆盖着积雪的从草丛,往漆黑的夜里逃窜。
“是血牙野猪!”
“追上去!”
士兵们兴奋的撒开阵型包抄了上去。
覆盖着枯草的积雪在追猎者的脚下“咔吱咔吱”的响,猎人在魔法的引导下追击着徒劳逃窜的野兽,越追越近。
烈烈的风声中,传来了猪的尖叫。包围圈越来越紧,野猪无路可逃。
最后,走投无路的野猪转过庞大的身躯,通红得眼睛瞪着握着长剑一路紧追不舍的男人。
乔舒高喊:“大人当心!”
野猪四蹄在雪地上刨出一阵飞扬的雪沫,庞大的身躯如坦克一般向河纹飞奔而去,拉出了一条残留着幻影的直线,【冲锋】!
然而侧身河纹兜头一剑,直接劈在了巨大的血牙野猪的脖颈上。
“-243!”
一个伤害惊人的数字。
血牙野猪的半个脑袋都被劈了下来,只剩下一点气管连接着巨大滚圆的身体。
肥壮的身体,剧烈的运动,惊魂的逃亡,血牙野猪的血压飙升得很高。血牙野猪强劲有力的心脏泵出的血液,成血雾一般从颈总动脉喷射出来。
一击毙命。
血牙野猪轰然倒地。
折断的脖颈里,依旧汩汩的排出浓稠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空气中,弥散着风雪都卷不走的浓烈血腥。
缇娜自告奋勇的上前宰割尸体,切割毛皮,破开胸骨,掏空内脏,熟练的用尖刀拆解关节,没有多久,一头巨大的野猪就被分解成了各种新鲜的肉块。
一对巨大如同象牙一般的,深红色的野猪獠牙成为了缇娜的战利品。
河纹把血牙野猪的巨大紫黑色肝脏挑出来,拎到马车的冷柜里冻起来。这是以后任务可能用到的任务品。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士兵们高声称赞着河纹大人的勇武。而乔舒的脸色有点阴沉,想不到那冷脸的小妞,竟然是一个强大的游侠。
“下一个。”
缇娜的头发里,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着白色的雾气,她也兴奋起来了。
冬夜里,拥有良好后勤的人类,和荒野中瑟瑟发抖,冻得蹄子都迈不开的野兽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这是一面倒的追杀和屠宰。
无论是传闻那獠牙是被农奴和冒险者染红的凶猛的血牙野猪,还是成群结队啸叫荒原的残忍而团结的山狗,都只是待宰的肉块。
那以横死的旅人或是饿死的农夫为食的恐怖的,翼展超过2米的碎尸鸟,也惨遭毒手。
寒冬冻僵了它们的翅膀,让它们根本飞不远。
当它们被士兵从栖息的秃树上摇下来的时候,这种西部荒野最凶猛的顶级掠食动物,一头栽倒在积雪里,连叫唤,都叫唤不出来。
河纹很快就收集齐了后续任务需要的杂碎物品:一些秃鹫肉条,血牙野猪的头和肝脏,还有山狗的尾巴。
鲜冻食材充盈了马车厨房里的冰柜。
此时,天色也黯淡了下来,呼啸的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下来。士兵们点燃了篝火开始狂欢。
最后一头特别大的血牙野猪倒下的时候,河纹滚烫的鲜血里嗜血的欲望依旧没有平息。朦胧的光,勾勒出玛雅动人心魄的曲线。
......
冰雪,热血。
生与死。杀与插。
极致的感官摧毁着一切文明世界的底线,河纹如同荒野中最强大的猛兽,用杀戮和交配宣泄着自己对这片荒原的主权。
在血牙野猪胸腔构筑的温暖血肉床铺上,雪白的娇躯在强壮的身体下扭动,风在积雪草原的呜咽。
士兵们愈发的盼望抵达哨兵领,或者干脆是路过一间有女人的农舍。
内衣和衬衣已经被冰冷的血冻得透硬,根本穿不上身体。玛雅裹着牧师袍和毛皮大衣,跺着脚,用温暖的圣光抗拒着严寒。两个人拥吻着回到了马车上。
缇娜皱着眉头:“搞什么去了,这么久。腥死了,快去洗洗。”
浴室的花洒喷下温暖的热水。
缠绵。
未尽的缠绵。
天一亮,被士兵护送的马车就又开始在平坦的荒原和废弃的麦田间行驶,前往杀戮、饥荒,暴力、奴役,欺骗、出卖,疫病、死亡的混乱的漩涡的最中心去。
金色的太阳,忽然在漫长的休假之后,突然出现在积雪云的缝隙里,慷慨的向贫瘠而霍乱的大地,挥洒它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光明。
金红色的阳光,甚至照进了马车的车窗,给一切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边。
缠绵停止。
“真美啊!”
河纹也叹息:“是啊,美不胜收。”
“我们下去走走吧。”
马车,男人,女人,女人,狗熊,远远戒备的士兵,一望无垠的雪原,远处低矮破旧倾倒的、早已没有人住的农屋,以及夕阳,构成了这片土地的印象。
漫步在荒草积雪的道路上,无人驾驶的魔法骏马打着响鼻,缓缓的跟在后面。
只是路旁偶尔积雪倾泄的秃树下,偶尔有些不和时宜的风景。
冻得僵硬乌黑的尸体,还来不及被碎尸鸟吃干净,露出被啄得坑坑洼洼的白森森的颅骨。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但是,已经曾经的文明世界的来客,早已见惯了生死。甚至在这天地广阔的雪原放声的谈笑,兴致浓烈如同郊游。
玛雅甚至会查看那些尸体,然后她找到了一具中意的女尸,下半身的衣服被扒掉了,两腿间有血腥的污物。乌青的脸上有些显眼的褐斑,还保留着一些年轻女人的姿色。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夺走了她的生命,饥饿?寒冷?还是干脆就是让她能够苟活到今天的姿色?
“这具尸体很新鲜,河纹,我想解剖它。”
河纹抬起冻得僵硬死沉的尸体,往马车上搬。
远远在后面打马戒备的乔舒策马上前,跳下马背阻止道:“大人,这样做不虔诚,主会为我们亵渎尸体惩罚我们的,只有遭诅咒的死灵法师才会亵玩尸体。恕我直言,您的女人已经足够美丽了。”
河纹愣了好久,才弄明白乔舒到底误会了什么。
玛雅哈哈大笑:“是我想查验死因的。我会为她念悼词的。”
乔舒涨红了脸。
有些大人,他们在游戏人间,享受了各种各样的人间极乐之后,空洞的灵魂发展出了一些可怕的癖好,来追求更多的刺激。
追随这样的大人,实在是太提心吊胆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河纹一直士兵陪着一起步行。玛雅找到了新乐趣,不再纠缠河纹了。
缇娜倒是把bjarn赶得更远了一些,搂住河纹的胳膊,一起在雪地散步。
“看,那里好像有人!”
河纹抬头一看,真的看见了两个佝偻的身影。
前方一辆板车趴窝在了道路的正中间,路边一只斑秃的老马伸着长长舌头卷开浅浅的积雪,寻找甘甜可口的草根,用磨平豁口的牙慢慢的仔细咀嚼。一只老母鸡正带着几只小鸡仔啄食着散落的燕麦粒。
河纹思忖:难道是游戏中法布隆的一家么?不会这么巧合吧。不能再像玩游戏时那样,对着那只老母鸡学键入/鸡叫的命令,开始做出“咕咕咕”的表情,让老母鸡给自己一只小鸡宠物了呢!
活泼的缇娜已经跳着脚喊起来:“嗨,你们好!需要帮忙嘛?”
河纹揪住了不停挣扎的缇娜,拽着她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开始飞奔,士兵们也跟着加速小跑起来。
马车里河纹想看看,命运的黑手,到底会把事情安排到怎样的程度,连一些偶发的事件,都和游戏中的文本一模一样。
呼啸的马车践踏和翻卷起积雪,擦着散架了的破旧板车而过,携带的风卷起了两个佝偻的身影带着的兜帽,苍老的皱褶的脸在车窗里一闪而逝,印象中唯独留下那寒风中战栗的稀疏白发。
缇娜猛地咬了河纹箍着自己的手,挣脱了开来:“你是人嘛?看不见人家遭难了?”
“吁~~~~”
马车骤然停了下来,雪地里一路狂奔的士兵们也跌跌撞撞的撞成一堆。
被雪泥溅了一声的两个如同木头一样的老人忽然被惊醒了一般,跪在地上,不顾脏污和寒冷,拼命的朝马车叩头。
老夫妇磕头磕得更惊慌了,缇娜甚至听到了老妇人断断续续的惊恐得变调的哭泣,直到河纹的锁甲靴子踩在了他们面前,磕头才停下来。
两个老人,战栗得如同风中的碎叶。
“你,还有你,是不是和西部荒野的那些叛党一波的!”
长剑,在剑鞘中嗡鸣了起来。
金属锐利的回声立刻让老妇人瘫倒在了雪地里,老头则膝行向前,抱着河纹的裤腿,不停的亲吻河纹满是雪泥的锁甲靴子:“求求你了,大人。我们是良民啊!圣光啊,你开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