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跟着消失的河纹,跃进了海浪中。
雨月十一日,天一直没有放晴,天空中的铅云很低,到了下午,又“沙沙沙”的下起了雪籽,夹着雨水,更加的冰冷刺骨。
海滩的气温下降得飞快,连刚刚还和煦的海风,都凄厉的怒号起来。
车夫座位的Bjarn被雨雪打湿了毛发,不满的低吼,不时猛烈的晃动自己肥壮的身躯,把雪水从毛皮里洒出去。
河纹说:“是时候去金海岸矿洞了。”
马车再一次沿着海岸线向北缓缓的行进。
雪越来越大,风越来越急,天越来越暗,海岸上的鱼人早就躲到海水里销声匿迹,再也听不到它们whaaaaagh!的大嗓门和宽大的脚蹼拍打海水的“噼啪”声。
往日喧嚣海滩寂静如一副画风阴沉的油画。
军事会议一如既往的在战斗前召开了。
“......金海岸矿洞是一座曾经坍塌的矿洞。坍塌掉的部分形成了悬崖间的缓坡,剩下的两截,短的兔尾巴我称之为a洞,长的暂且为b洞。
这两个洞的盗匪,隔着一道缓坡,就能互相呼应。所以我们的策略,是打a洞,堵b洞。”
好奇宝宝缇娜举手提问了:“为什么这里只修了两个洞口呢?詹戈洛德矿洞就有好多个洞口。”
河纹眨了眨眼睛,还是决定释疑了:“海岸悬崖的岩石质地,是容易风化的酥脆沙岩。砂岩容易开凿也容易坍塌,而且,也不蕴含矿藏。
只有从地心涌上来的岩浆,进过岁月的变迁和地质运动的改造,才会隐藏那些来自地心的珍宝。
而金海岸矿洞,就是一块这样的巨大岩柱,在海水的侵蚀下形成的天然矿洞。这个矿洞,已经被腐蚀得如同一块多孔的酥脆的海绵,只是外壳依旧坚硬,承担着上方土石巨大的重量。
当矿工们挥舞贪婪的矿锄的时候,坍塌的悲惨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缇娜满眼都是小星星:“老公你知道的真多。”
河纹捉住了玛雅放在桌上的柔若无骨的手,脉脉含情的看向她。
她在铁炉堡时,按照自己笔记,在铁炉堡图书馆重点查阅,补充了非常多河纹知之不详的,甚至完全错误的情报。而谍报工作,是战争最关键的一部分。
在这个人均活动范围不超过自己村庄的闭塞年代,谁能够想到敌人已经把自己的老家,摸得比自己还要清楚了呢?
伏击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被伏击的对象,他们引以为傲的陷阱,即将成为埋葬他们的棺材。
玛雅适时的回了一个媚态万千的笑。
入夜,气温更加寒冷。
涨潮的海水在强烈的海风的助推下,倒灌进低洼的坑道,熄灭了通风处取暖的篝火。
风口上的缓坡,更是冷得滴尿,苹果树光秃秃的枝条在怒号的海风中噼里啪啦的折断。
金海岸矿洞里聚集的迪菲亚匪徒们殴打着被铁铐和锁链奴役的矿工,发泄着被风雪困住的不满。
一群满脸凶厉的匪类蜷缩在b洞无风的深处,咒骂着天气和不知冷暖的上峰。
这些乌合之众的军纪,居然松弛到连在缓坡放哨的人都没有。藏不住人的a洞,更是只留下了几个矿工奴隶和一个看守。
匕首割断咽喉,奴隶们阵前起义了。
当b洞唯一的出口,被潮湿得枯木堆堵住,用灯油点燃,“哔啵”的火舌吐出滚滚黑烟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成为了定局。
海风卷着浓烟,呼啸着灌进金海岸矿洞里。被浓烟呛咳得昏软无力的流贼试图从唯一的洞口逃生,兜头就是魔法和箭雨,还有让火焰陡然烧得更剧烈的一袋灯油。
胆小者被堵了回去,蛮勇者当场死去。
洞穴里传来人类如同野兽一般绝望的嚎叫。继续缩在矿洞里是熏死,窒息而死。而冲出来,则是被杀死。
残酷无情,却又一边倒的杀戮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人离开了氧气,最多只能存活不到一刻钟。
没多久,最后一个强盗浑身是火的冲出火墙,倒在了刀剑之下。哔啵跳动的篝火背后,矿洞里只剩下翻滚的浓烟。
为了避免某个矿洞里的残留势力找到了某个可以躲避烟火却又有足够氧气的旮旯,篝火燃烧了一夜。
被解放的矿工同情b洞里的矿奴,呆在寒风中,如同僵硬的木头。或许篝火那边就有他们的好友亲朋,物伤其类。
生命,自由,还是对王室的忠诚?都不重要了。
这些人,已经没法用了。
雨月十二日早上,小雪未晴,篝火已经熄灭。
被解放的矿工已经不知所踪。
矿洞里飘出袅袅的青烟,带着淡淡的熏肉的焦香。
河纹带上变成熊的父亲,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执着不需要氧气也能幽幽燃烧永不熄灭的【葛瑞森的火炬】,穿着防水的鱼人皮皮靴,踩着满地焦黑的沙砾,踏进了矿洞。
而不依不饶的玛雅,赶不走,跟在了最后面。
矿洞里,焦黑的尸体,尸籍相枕。
有些,甚至扭曲着,肢体缠绕在一起,那是被点燃的人分辨不了方向,冲回了矿洞,抱着曾经的同伴,燃烧着,一起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缕缕的青烟,就是从这样黑炭般的尸体上,飘出来的。
带着浓郁的烤肉的焦香。
惊惧的玛雅一不小心没有站稳,扶到一具尸体上,烤得酥烂的胳膊,就整个的被扯了下来,那断茬牵连着红白的肉丝和脆骨,像是烤全羊的羊腿。
玛雅直接把早饭呕了出来。
河纹摇摇头,烤的太熟了,看不出来,做不了任务完成的证据。
继续往矿洞深处走,持续了一夜的海风,已经清爽了洞里的空气,这里倒下的尸体,死得很安详,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面色潮红。
那是柴火不完全燃烧产生的一氧化碳,制造的中毒窒息症状。
河纹抽出长剑,一个一个的检视收集,把每一个迪菲亚匪类的头颅剁了下来,用麻绳从它们的喉管穿入,再从口鼻穿出,串成方便拖行的一长串血葫芦,拖着行走。
15个。
冷硬的头骨就这样撞击着坑道的岩壁发出“彭彭”的闷响。
金海岸矿洞,肃清了。
甚至有时间,采集一下矿藏。
很幸运,甚至挖到了一堆伴生在锡矿里的金矿和银矿,贡献了4枚金矿石,和3枚银矿石,以及1块珍贵的青绿石。
河纹估摸了一下,掌握了私铸钱币的技术,这至少等于小50枚金币。
哈哈哈,人无横财不富嘛!
血马车拖着血色的尾巴继续在冬季的荒原上行驶,不舍昼夜。
血马车的每一站,都接上了新的乘客。
马车后面拖行在雪地上的长长的网兜里,有豺狼人的爪子,还有占据了阿利克斯顿农场的迪菲亚抢劫者的脑袋。
在阿利克斯顿农场,河纹还找到了【杉德尔船长的宝藏】的一个部分:一块钥匙柄。
洁白的雪野里,血色的尾巴把积雪晕染得鲜红,随着马车的轨迹,拖得越来越长,似乎衔接到了天际,没有尽头。
温暖舒适的马车里,河纹把玩着阿利克斯顿的罗盘,回忆起了暴风城里那个金发女人火热的身体。
“想什么呢?又起来了?”
玛雅握住了河纹的把柄,骑了上去。
......
当血马车抵达了它的终点站--哨兵领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
那马车尾部网兜里的一大堆碰撞的首级,拖行得面目全非。
惊悚的尖叫,随着乌鸦的嚎叫,响彻平静的哨兵领的夜空,堪称传奇的恐惧,在一度如凄厉的海风席卷这个平静的世外桃源。
卫兵跌跌撞撞的冲下哨位:“长官!血马车!”
格里安·斯托曼冷着脸:“怕什么!没出息。滚回去站岗。”
“是!大人!”
糟糕的消息,一个一个的传来。詹戈洛德矿洞竟然已经易手了!一个叫做兰斯特的爵士带着马科伦乡团在那里驻防。
暴风城真的对现在的西部荒野局势不满了,打算痛下杀手了?
他们是怎么打下那座耗子窝的!?
他们到底还藏了多少人!?
格里安·斯托曼远远的看到哨塔下,杜汉挑唆着民兵队长丹努文,纠集了一波最不耐事的地痞流氓,在那些暴风城卫兵的撑腰下,前来逼宫了。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哨塔中盘踞的格里安·斯托曼和他身经百战的“西部荒野人民军”。
招数不在老,有用则行。格里安·斯托曼不相信,就这么几个人,还能反复跳出迪菲亚兄弟会的包围圈。
格里安·斯托曼断然拒绝了发起战役的建议,声称治安作战和削弱迪菲亚兄弟会的外围力量,才是决战的先决条件。
【西部荒野人民军3】
任务需求:
哨兵岭的格里安·斯托曼要求你杀死15个迪菲亚路霸、5个迪菲亚巡路者和5个迪菲亚拳匪,然后回去向他报告。
任务描述:
一些迪菲亚路霸最近一直在避开我们,到处作恶。根据我手下最可靠的探子们的线报,这些迪菲亚路霸通常沿着从这里到西部荒野南部的道路打家劫舍。我们觉得他们现在应该就躲在南部的山丘那边,计划着下一步的行动。以人民军的名义,去杀死那些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