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侯门高嫁 > 分卷阅读11
    宁又歪倒在他的怀里。

    她愣愣地睁大眼睛,泪水无声滑落,濡湿了他肩头的那片衣衫。

    陆时琛往后靠了靠,略显不耐。

    过了一阵,他回首往门外看去。

    这个刘洪安,怎么还不来?

    半盏茶过后。

    终于。

    珠帘轻晃出声,挎着药箱的刘医工姗姗来迟,小跑了进来。

    他扶正幞头,拱手俯身,欲对陆时琛问安。

    陆时琛却挑了下眉,眼神催促着他。

    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令刘洪安背后一凉。他打了个寒颤,礼也不敢行了,忙取出针束,为褚宁切脉施针。

    一边动作,一边询问道:“小娘子除了头疼,可还有其他不适?”

    待陆陆续续地将毫针刺进各个穴位后,褚宁的情绪才逐渐归于平静。

    她趴在陆时琛的身上,泪水直在眼眶打转,瓮声瓮气地说道:“就是头最疼……”疼得像是有两把匕首从太阳穴插入,不停地在脑袋里搅动似的。

    刘洪安愣了愣,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那小娘子还记不记得,你为何要上山去?”

    “记不记得当时是何年、何月、何日?”

    “是谁陪你去的?”

    “在上山之前,你又在何处?”

    ……

    见褚宁接连摇头。

    刘洪安暗道不妙,迟疑地问道:“那,小娘子能否告诉我,你姓甚、名谁?”

    褚宁瞬时愣住。

    这个问题……她也答不上来。

    昏昏沉沉的时候,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褚宁。

    可她是哪个褚?又是哪个宁呢?

    褚宁越往深处想,越觉得头疼欲裂。

    她不停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断珠似的淌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情绪又在回想之中失控。

    刘洪安叹了口气,捻起最后的一根毫针,将其扎在了她项后的风府穴上。

    褚宁动作一滞,随后,软软地倒在陆时琛怀里,昏睡了过去。

    ***

    玉溆阁外,春月霭霭,暮色沉沉。

    陆时琛负手站在长廊之上,静看眼前的院景。

    两步之外,刘洪安拜首行礼,道:“侯爷,小娘子头部受创,导致脑颅内有淤血沉积,可能是……患了失忆之症,所以才把所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此症极为罕见,尚无明确的治疗措施,但应该不会影响日常起居,也不会对小娘子的性命造成伤害。只要好生静养,待时机成熟了,兴许她便会记起一切。”

    闻言,陆时琛漫不经心地碾了下扳指。

    失忆之症。

    又是这罕见的失忆之症。

    他提了提嘴角,低低嗤笑。

    当年,也是刘洪安跪在龙榻之前,诚惶诚恐地回禀道:

    “陛下忘却前尘,是患了失忆之症……恕臣无能,无法为陛下医治。”

    道是时机成熟,便会不治而愈,自然而然地想起一切。

    可如今,三年过去了,他以往的记忆,还是一片空白。

    所有的前尘过往,尽在旁人的三言两语之中——

    自幼养在长公主膝下。

    十六岁,以战功封侯。

    二十二岁娶妻。

    二十三岁,发妻病逝,他舍弃镇北侯的身份,改名换姓,成了圣人的三皇子,李治衡。

    然后。

    立储,登基,南征北战,戎马倥偬。

    问鼎天下的第三年,南疆来犯,他御驾亲征,与其对战。

    两军对垒之际,敌阵将领褚渝,朝着他的方向,挽弓一箭。

    锋利的箭镞破空而来,正中他心口。

    这一支箭,险些要了他的性命。他重伤昏迷,整整七日后,才终于恢复了意识。

    醒来,便被刘洪安诊断,患了失忆之症。

    陆时琛眼帘半垂,把玩着手上的乌玉扳指,淡淡一笑。

    这失忆之症又称离魂,无人可治,亦无药可治,世间罕见。

    未曾想,他机缘巧合地回到七年前,竟还能遇到同病相怜之人。

    这人还不偏不倚地,是他的夫人褚宁。

    看来他们夫妻之间,也算不上缘浅。

    作者有话要说:

    是cp,就一起生病!(叉腰)

    男主23岁登基26岁重伤失忆,又过了三年后重生。

    所以他现在,已经是个快三十的老男主了呜呜

    Ps:男主这辈子不会再当皇帝了

    第6章 清晨(修)

    第6章

    翌日,寅时三刻。

    陆时琛忽地惊醒。

    睁眼的瞬间,光怪陆离的梦境皲裂开来,破碎成片,流星似的坠向脑后。

    消逝得无声无形。

    但那股被攥住心脏的窒息感,还滞留在胸腔。

    陆时琛披衣而起,下意识地将手搭在心口。

    单薄的衣衫之下,分明再无那道致命的箭伤。

    ——可他前世的心疾,为何总在隐隐发作?

    陆时琛眼帘微阖,揉了揉眉心。

    窗外,好风胧月,乌鹊倦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