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快步伐,不让自己显得累赘。
拖后腿的早晚要被遗弃——不论在物质丰裕的现代社会,还是山野丛林。
她活了二十七年,总明白这个道理。
一路上,九月与许逸并行,不时地会和她搭话两句,但因为语言表达水平有限,只能两三个词儿地往外蹦,大意是问问她从哪来,那里什么样子,和这有什么不同。
许逸听得一知半解,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外加脚下跟不上节奏,答的总比问的少。一来二去,九月便不问了。
远处的太阳轮廓逐渐清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地表下沉,山林间的体感温度也越来越低。
许逸一路走,一路观察附近的地形地貌。她住在镇上,好歹去景区兜过几次,碰到熟悉的景点大概认得,哪怕能看见个导游的小红旗也行。
然而,眼前的峰峦叠错,连绵不尽,一眼望去,许逸完全没有头绪。
前方,九眼不时地快跑几步到队伍前头,攀上一棵大树,四下张望,帮忙调整队伍的行进方向,防止大家在高大茂密的冷杉林中迷路。
终于,在一次瞭望过后,九月让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简单部署后,九月向许逸解释,他们应该没办法在太阳落山前赶回去了。这座山地形复杂,夜路不好走,也很危险,他们需要尽快找个地方落脚,等到天亮,再继续赶路。
见许逸面色担忧,九月以为她在担心露宿山野的安全问题,还拍拍她的肩膀,笑着宽慰:“没关系,经常的,很……安全。”
鉴于“安全”是才学来的新词儿,九月顿了一会,才回忆起来。发音时,还顺便学她刚刚——微微屈膝,做了个缩颈抱头的动作。
怪喜感的。
休憩的位置选在一处避风的缓坡。
九眼四下张望一周,迅速选定一棵中等高度的灌木,爬上去,挑了根小臂粗壮的支干,双手握住,从树上跳下——
身体的重量就自然将长满杈条的支干弯折下来。
黑毛将矛枪倒插进土里,接手帮忙,将折断的支干拖拽到不远处,搭在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上。
此时,少年九尾已经捡了些细树枝,捧在手里。许逸不知道他要用细树枝做什么,但也跟着捡了一些。一边拣,还一边偷看向少年,揣摩他挑选树枝的标准,尽量和他选的粗细、长短一致。
其实,刚才九月宽慰她时,她并不是在担心夜里安全的事。
和四人同行是她时下的最优选择,远好过她独自一人在山中过夜。只是九月临时改变计划,将原本一天的行程变成两天,让许逸觉得,主要是自己的问题。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焦虑,所以要放在往常,她宁愿只和自己相处。
可现在不行。现在,她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避免让自己像个无用的闲人。
九月就明显没有她的这种“觉悟”。
许逸慢慢发现,这位族长大人除了猎熊那一下子以外,多数时候就只动动嘴皮子,交代两句过后,便杵在一边,一脸悠哉地看着其余三人忙活,很少搭手。
比如现在,在包括她这个外人都在帮忙搭建临时庇护所的时候,九月已经爬到附近的一棵树上,稳稳当当地躺在枝杈间,一边休息,一边吃路上摘的果子,彻底撒手不管了。
最令许逸纳闷的是,其余三人竟没有一个表示不满。
九月发现许逸看他,便随手朝她丢了一颗——
许逸只觉一团黑影倏地朝自己脸上飞来,下意识后退半步,伸手接住。
是野香蕉。
当地人也管这东西叫“八月炸”,紫不溜秋圆滚滚的,她几年前刚来神农林区的时候不认得,还以为是没熟的茄子。
果如其名,八月成熟,熟后果皮开裂“炸”开,到这个季节还能剩下的,不多了。
“好吃,”他向她介绍,“甜的。”
淡紫色外皮已经裂口,露出晶莹的果肉,是熟得透透了。
“真的,尝尝。”他以为她不信。
许逸的确有些口渴了,但手托着野香蕉,还是回头看向正在搭棚的其余三人——
黑毛正撅个屁股在一块石头下面翻找着什么,根本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走光”了;尾和眼在将捡来的细树枝编搭在一起,当做庇护所的“屋顶”——又是个她帮不上手的技术活。
九月大概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他们不爱吃这个。你吃。”说完,又劝:“好吃的。”
许逸这才剥开果皮,咬了口果肉——汁水丰盈,果肉清甜,有淡淡的蜂蜜味。
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