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玉洛立马安排了下去,很快宫女便鱼贯而入,端着的都是羌颐惯常爱吃的菜。
“坐。”
羌颐瞥一眼紧张的薛与微,微微发哂,“这么紧张干什么?”
薛与微脸颊微烫,低声道:“臣侍,从未见过陛下。怕侍奉不周……”
羌颐挑眉,半晌后明白了他的意思,禁不住笑了笑:“没让你侍奉。”
她顿了顿道:“来一起用膳。”
薛与微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触及那双风华绝代的眸子后又迅速的收了回来,缓缓坐到了羌颐旁边的位置上。
“都是朕爱吃的,不清楚你的口味。”羌颐看着平玉洛为自己布菜,淡淡说着,“尝尝这个珍珠丸子。”
薛与微的耳根红着,起身便要下跪谢恩,被羌颐一把按住了。
他原本想微微挣扎,却发现羌颐力道大的惊人,面上却仍旧是云淡风轻:“坐着吧,今日免了你的谢恩。”
薛与微看着那双纤细修长到美丽的双手,就那么轻易将他制止住了,心口微漾着奇异的情绪。
这个女帝,与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
“朕知你父亲镇守在漳州边境,劳苦功高,你在后宫长住,朕却从未来看过你。”
羌颐唇角微勾,说的冠冕堂皇,间接的解答了薛与微的疑惑,“朕瞧你剑法不错,身手上佳。若是,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愿意走出这后宫?”
薛与微怔愣片刻,心头总算是了然。
他道是女帝今日突然过来时为哪般,想来是远在漳州的父亲立了功,或是女帝有所用处,这才过来。
不知道怎么的,薛与微的心头有些闷。
他垂下眼睑,几乎是艰涩的道:“臣侍,少年时期曾跟父亲沙场征战,落下了病根。经年有心为国效力,却……”
羌颐有些诧异。
这事她竟然不知。
“什么病根?”
羌颐的文化中含着几分真切的关心,“是怎么回事?”
“寒气入体,损坏了筋脉。”
薛与微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第一次直面了这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那剑法虽然能入陛下的眼,但是放在战场上,已然是没有了任何的用处。”
羌颐一时沉默。
许久后,羌颐缓缓道:“既然如此,朕自当请御医为你好好医治,在你痊愈之前,便好好在宫中,朕不会薄待了你。等有朝一日你的旧疾医好,若是有别的想法,朕都可以听你一言。”
说着,羌颐露出一个淡笑:“传朕的旨意,晋薛与微为正二品侧君,迁居长春殿。”
薛与微诧异的抬眸看她。
连平玉洛都惊了一下,忍不住看了薛与微一眼。
这可是比侍君还要高位的……如此一来,这位薛家郎,倒是一跃成为后宫诸君之首了。
“好了,朕还有事,先走了。你好生休息,朕得空再来看你。”羌颐放下了筷子,起身离开了长泽殿偏殿。
走到正殿门口,便见一个蓝袍身影扑了过来,直直的跪到了羌颐的脚下。
羌颐早就看清来人是谁,沉了神色:“赵承恩,你——”
“陛下!臣侍想念陛下。”
赵承恩抬眼,委屈的眼眶都红了,看着有几分可怜,也有几分滑稽,“陛下来此处看薛公子,竟不来看看臣侍……”
“赵侍君慎言,后宫内再无薛公子了,陛下之意,晋薛公子为侧君,钦此。”平玉洛低声说着,看着赵承恩的神色变得震惊。
赵承恩眼底划过浓烈的不甘,似乎很想问一问为什么,却又不敢。
羌颐看着他,很有些无奈。
这个牛皮糖一般的赵承恩,有时候她想收拾,倒觉得费神,或许留着还有用处,可这么一直留着,实在让人苦恼。
“赵承恩,朕准备每三日来太极殿请安,不准再烦朕。”
羌颐冷冷的看他一眼,“朕念你之前算是有功,不处罚你不请自来,你该心中有数。”
赵承恩闻言,心中多了几分欣喜,很快又被酸楚淹没过去。
看着羌颐离开的銮驾,他起身满脸的爱慕和怨念,回身见薛与微站在偏殿门口,又是满满的嫉恨。
走了一个燕景湛,来了个幸川,如今幸川还正得宠,又来一个薛与微!
偏偏还是他宫中的人!
而如今薛与微已然是傲然众人的侧君,他再怎么也不敢直接跟侧君对着干。
“总有一日……”赵承恩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长春宫内。
燕景湛闻听外面的吵闹之声,不由得抬眸看去,一旁的内监极有眼色,立马起身出去查看。
很快,内监回来了,神色却是不好看。
“怎么了?”
燕景湛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却非得冷笑着压下去:“可是陛下来了?”
内监颤巍巍的看他一眼,低声道:“不,不是的……回侍君的话,陛下有旨,册封原来长泽殿的薛公子为侧君,居长春殿正殿……眼下,是平女官带着人,在为薛侧君收拾殿宇。”
燕景湛面无表情的放下手,片刻后又端起茶杯,可还没等送到嘴边,便手下用力,茶杯瞬间四分五裂。
内监吓得匍匐在地,不敢说话了。
“去将扶桑叫来。”燕景湛一字一句的说道。
内监如蒙大赦的出去,将扶桑叫了来。
扶桑如今在燕景湛的长春殿内,只能在外间伺候。燕景湛似乎执意想要让女帝看看,自己跟扶桑并无什么特殊的关系。
可是自从女帝料理了绛怀和秋月之后,再也没来过长春殿,一次都没有。
扶桑进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让她转身欲逃。
她战战兢兢的上前,俯首帖耳的跪拜:“臣下,见过燕侍君。不知侍君叫臣下所为何事?”
“外间搬来的人,你知道多少?”燕景湛清冷的眸子此刻更是冷的厉害,“薛与微,是谁?”
他自来了大夏,虽然听说过薛家,却对什么薛公子一无所知。
扶桑的头贴在手背上,越发小心起来:“回侍君的话,那位薛公……薛侧君乃是漳州将军之子薛与微,在陛下还是储君之时便侍奉在东宫,如今也有将近七八个年头了。”
七八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