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道欢迎的大夏百姓,听到他这样质问,纷纷停下欢呼声盯着他。
更有甚者,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准备要攻击,在大夏的地盘上嚣张?
“太子何出此言?”
羌颐依旧面带微笑,应有的礼节一分不少。
“我三皇帝自幼身子孱弱,我北燕皇室都是把他当成易碎的珠宝一般呵护长大。把他送到大夏来是我国诚意要和大夏结交,还以为大夏女皇会以诚相待。”
燕景睿说得痛心疾首,甚至眼眶都有些红了,实在像受尽了屈辱的模样。
身边义愤填膺的老百姓怒火也有些消下去了,想要听个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景睿看着势头,一拳锤在胸口上:“我北燕的忠心天地可鉴,女皇陛下不能看着宫中死了几个人便把罪名安在我皇弟身上。”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老百姓瞬间沸腾起来,前几日宫中闹鬼,后宫死了几个人的消息,早都已经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
最后女皇找不到凶手就欺负一个外邦人,把罪名安在北燕皇子的身上?这也着实太过分了些吧!
羌颐笑容还在,目光却冰冷下来,北燕太子看似聪明,利用舆论先发制人。
哪怕是燕景湛真的杀人了,她也受制于民,不能问罪,不然百姓中一定会议论纷纷,认为她就是故意冤枉人,失了民心。
可这件事若真的和燕景湛无关,他用这个招数实在是蠢上加蠢!
威胁?
这是她羌颐最讨厌的招数。
“太子言重了,宫中的确是死了几个人,但我已经查明了,跟景湛没有半分关系。景湛可是我最为宠爱的侍君,前些年后宫都是交由他管的。
只不过今年他说实在太过劳累,所以才把权利又交了回来。”
羌颐说到景湛二字时目光柔和,语气温柔得能够掐出水来,说不宠爱都没有人信。
燕景睿勾起唇角,得意至极,大夏女皇,不过如此!他满意的准备抬脚继续走,却不料羌颐轻飘飘的开口了——
“太子远在千里之外,还能够对我大夏皇宫中的事一清二楚,也不知是从何得知,难不成是燕侍君日日通报?”
说到此处,羌颐也不再追问,而是转身上了御撵离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北燕太子想玩,陪他玩便是了。
周围的民众听到羌颐这句话,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那北燕的皇子到大夏的皇宫中,还要把大夏的一切,事无巨细汇报过去?
究竟打的何种主意,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太子,你们的三皇子就是奸细吧!”
围观百姓中突然有人大吼了一声,其他的人纷纷附和,北燕的队伍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群情激奋的百姓甚至连鸡蛋白菜都准备好了,最后还是皇家军队及时出手制止,安抚好了民众,北燕队伍才得以脱险。
燕景睿经过此事怒气膨胀,到了宫中后还在大发雷霆。
“好啊!好一个大夏女皇。”
“皇兄,在集市中的事我已有所耳闻,其实你不该在那么多大夏百姓面前质问她。”燕景湛摇着头,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物件。
“这个大夏女皇不像你之前写的家书中说的那么愚蠢,她还是有些脑子的。”
燕景睿勉强冷静下来,今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他记下了。
“她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燕景湛感叹着。
他突然有些希望她还是像之前那么蠢钝,即使所有的人都说她不适合坐皇位,至少她是宠他的。
“既是这样,此前我们准备好的计划便要改了,不太好对付她。”
燕景睿摩挲着茶杯,此次千里迢迢来到大夏定要立下一功,回去也好顺利继位。
“皇兄,宫中有人假冒北燕的名义害人,连杀了几人都故意露出些马脚直指北燕,我们可要管这件事?”
燕景湛踌躇片刻还是开口,他在心中不停的麻痹自己,他只是为了给自己洗清冤屈,不是为了想要为陛下分忧!
“陷害?宫中除了你,还有其他国家的人在后宫?”
“这倒是没有,但我们还是要查清楚这件事,不能白白的替他人背了黑锅。”
“是否要帮大夏查清这件事还要再等我想一想,现下我倒是要再去会会这位女皇。”
燕景睿一口把茶杯中的茶水全部饮尽,嘴角缓慢的勾勒出一抹阴森的笑容。
另一边的羌颐也把他的心思算得明明白白,这个太子太过阴险,和他的皇弟完全不同。
燕景湛清冷孤傲,自恃甚高,行事倒也算是光明磊落,永远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情绪。
可这个太子却不一样,他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不知何时就会窜出洞来咬人的喉咙,吸人的血。
“陛下,今晚上北燕使者的接风宴,您就穿这身不太合适吧。”
平玉洛看着那一身素锦的青罗小衫,也显得太不重视北燕了,那个太子那么难缠,说不定借此说事。
“大夏皇宫是朕的家,在家里朕想怎么穿便怎么穿,哪轮得到他一个外邦人来指点?”
羌颐看着摆在一旁的衣服和首饰,将那根金簪也拿到了一边:“这也不用了,怎么简单怎么来。”
“陛下,您今日一早去集市中迎接他时都是盛装出席,晚上的正宴穿成这样?”
平玉洛想想今晚的场面,到时候陛下穿的还不如宫女鲜艳。
“反正他也要挑事的,我再给他找个由头,不让他太无聊。”羌颐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
晚宴上的她是最为简单——
不!应该说最为敷衍的一个。
简直要让人怀疑她是穿着睡袍出来的,头发也是用一根木簪轻轻拢起束在脑后。
在一堆姹紫嫣红的歌舞姬中,羌颐更像是从床榻上被人拖起来参加晚宴。
“陛下,我们北燕人哪怕是再不方便,也将我们最为隆重的服饰从北燕带来了。而陛下穿成这样,恕我不能理解,究竟是何意思?!”
“嘭!”
燕景睿连喝了三杯酒还是压不下胸腔中的火气,怒吼一声后,一掌拍碎了案桌上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