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说的话已经过去了,今时今日我们不要一直活在过去当中。”
羌颐略微颔首,她十分不解,她前世身边无一个倾心相许之人,江山都是传给羌家其他女子的后人。
可同为羌家女子,为何她百年后的后人一个个都为情所困。
当年的羌妩是因为她母亲先帝的阻挠,时时拿着这江山压她,想要逼她和谢安哲分开。
她便想着把这江山让给别人,她就可以和他心爱的郎君双树双栖了。
如今的羌瑛也是对风炽一往情深。
羌瑛自嘲地咧开嘴:“你还是记得当时的,你并没有失忆,你知道和心上人迫不得已分开的痛楚,为何要将这些痛楚加在我身上?”
她质问的话音才落,风炽从内殿里拿着药膏出来,对着羌颐行礼:“陛下,时辰到了,该上药了,臣侍扶您进去。”
羌颐看羌瑛一眼,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跟着风炽进了殿中。
风炽小心翼翼替她拉开袖袍,不过是一块浅淡的青紫痕迹,他都这么细心呵护,边吹风边温柔的抹药。
全程他都像看不到旁边还有羌瑛,眼中只剩下羌颐,羌瑛看着两人这么恩爱倦怠的模样,心中像被插入千万根针。
每呼吸一下,便觉得那些针又入肺腑几寸,更加痛了。
“哼……”
她怒从心头起,旋身跑开。
看来飞镖信上写的句句属实,风炽现在一心只想要做皇夫,她若是想要夺回心爱的人,只有揭竿而起这一条路可走。
羌妩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沉稳持重很多,看她时眼里也没有以前那种亲切的光,再不会跟在她身后叫着堂姐。
长大成人后,她们都渐行渐远。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顾及着那仅存的一丁点姐妹之情,不就是皇位嘛,她也要坐坐试试!
出了皇宫,羌瑛坐下轿撵,直奔摄政王府而去。
风炽则是在她才离开时便后退几步,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冒犯了。”
“起身吧,朕知道你做这些事是何意思。”羌颐放下袖袍。
“长公主会遇到更好的男子,她身居高位,与她相配的也应该是世家贵族男子。”
风炽在脑海中幻想羌瑛与别的男子琴瑟和鸣的模样,就忍不住心痛如绞。
“那若是她真的找了驸马,把你彻底忘个干净,你确定不会后悔终生?”
“臣不知,或许会,但现下只能如此,臣也没其他的办法。”
风炽掌心里的血迹已经干了,黏在掌心,鲜红刺眼。
“你和羌瑛是怎么相知相许的?”羌颐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听听这一段故事。
风炽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说出口来,或许他也想要多一个人记住他和长公主的这段情。
其实他们俩的相遇十分简单,那时的风炽还未进入后宫,在洝州城外的河边碰到受伤的羌瑛。
那时的她衣着简单,他根本想不到这是当朝的长公主,只是把她救回了家中细心照料。
两人就是这样日久生情,短短七天便私定终身,他也知道了,他救的人是长公主。
羌瑛离去前向他承诺,会向皇上请旨赐婚,尽快招他做驸马。
同样都是羌家人,成为驸马并不妨碍他辅佐陛下,没有违犯风家的祖训,他欣然受之。
等了三天后,却不料等来的圣旨不是赐婚,而是让他入后宫,成为皇上的侍君。
“原来如此……”羌颐感叹着,这又是羌妩造下的孽。
脑子里羌妩残存的记忆中,关于风炽的少之又少,连羌颐想要仔细回忆两人初见时的场景都想不起来。
她都不记得人家了,把他招进宫来也没宠爱过,就这样拆散了一对璧人。
怪不得羌瑛这么生气,这番操作简直让人觉得她是故意针对羌瑛,想让她难受。
殿内气氛陷入尴尬,风炽说着也是可悲可叹,却不敢质问半句。
正在此时,太极殿的屋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陛下,是否让他下来汇报?”
“嗯。”羌颐颔首。
风炽右手轻捂住嘴巴,发出一声似鸟似兽的叫声,屋顶上又响了两声,随后一个黑衣人翻身进了殿内。
“参见陛下。”黑衣人蒙着面,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发生了何事?”
羌颐将风炽寻到的十个武林高手全部训练成暗卫安插出去,最厉害的一个自然是派去监视摄政王府。
不过平日里他有何要事汇报都是在深夜才来,不会在白天招摇过市。
“陛下,这两天许多朝中老臣去了摄政王府,属下挨个跟踪那些官员,发现他们在去了摄政王府后,又都去过长公主府。”
黑衣人的声音隔着蒙面布传来,有些飘忽,略带沙哑。
“怪不得……”羌颐鄙夷地抬眸看向宫外摄政王府的方向。
怪不得羌瑛突然进宫,还问她那么奇怪的问题,原来是来试探的。
朝中老臣?羌颐黑白分明的眼眸浮出杀机,朝中有不少的三代老臣,皆是发誓世代效忠羌家的人。
看来现在他们想要倒戈了,指天誓日的发誓又有何用?
在这些人的眼中,只要能稳坐现在的官位,这大夏的江山跟谁姓又有何关系?
“你做得很好。”羌颐点头认可,黑衣人行礼过后又自窗棂处翻了出去。
“陛下,摄政王是准备破釜沉舟了?”风炽自然也听懂了黑衣人带来的消息意味着什么。
“他是再也沉不住气了。”
羌颐并不奇怪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奇怪的是他为何不自己坐这个皇位。
他若是想坐,朝中官员也不会多说什么,为何非要扶持羌家女子。
是想要找一个任他为所欲为的傀儡,还是真心的想建设大夏,还羌家人一个盛世。
她不敢确定,毕竟如今她都不知道谢安哲身体里的究竟是谁。
“那陛下,我们要如何做?”
“风炽,谢安哲这是在给你和长公主牵线,我们可不能浪费了他这个媒人,你可以早日出宫了。”
羌颐勾起唇角,看着风炽轻笑起来,眼中泛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