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风炽在羌颐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是只有两人才知道的密语。
“嗯,朕知道了,你做的很好。”羌颐微笑着点头。
“陛下,长公主在外求见。”平玉洛走进殿内汇报。
风炽听到长公主三字,眼神忽明忽暗,心中算着也是有好些时日未曾见过她了。
“想见她吗?”羌颐转头看他。
“陛下……”风炽低下头,未曾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心里面早就已经想的不能再想了,就像是被人放入了只野猫在他的心房里左抓右挠,挠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让堂姐进来吧。”羌颐心中明了。
平玉洛领命退下,不消片刻,羌瑛脸上浮出怒气,大踏步跨进了殿内,她一身白色劲装,头发只是束起,浑身上下并未戴任何首饰。
迎面走来,让人觉得有一股肃杀之气。
她并不行礼,只是站在殿内,直勾勾的看着风炽,眼中波澜汹涌,似乎有千言万语。
“不知堂姐找朕有何要事?看堂姐这模样,是又看上了何处的山水风光,准备前去一览?”
羌颐端起面前的茶杯,慢吞吞的吹散茶叶品起茶来,对她的不敬丝毫不恼。
羌瑛朱唇轻抿,眼波流转,最终勉强在脸上形成一个笑容:“陛下,不知可否让我和风炽单独说会儿话。”
“嗯?”羌颐缓缓放下茶杯,扭头看身旁伺候的风炽。
风炽躲开眼神,心中小鹿乱撞,他日夜都在思念羌瑛,若是有机会与她单独相处,他自是喜不自胜,但这一切都要羌颐允许才行。
“风侍君,将大公主带入内殿,朕看会儿奏折之后再去找她。”
羌颐拿起一旁的奏折翻阅起来,这话已经相当于默认了能让他们俩单独相处。
风炽面上波澜不惊地低头做了个请的姿势,羌瑛快步步入内殿,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消失在羌颐的眼前。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身为长公主的羌瑛,想要天下怎样的男子得不到?
为了风炽独身一人至今日,甚至为他放弃了四处远游,真是痴情的女子,难得啊难得!
羌颐心中有些许不忍,活了两世的她从不知晓爱情的滋味,却知道这是一个令人肝肠寸断的东西。
若不是现在大夏还未稳定,她一定成全了这对有情人,不让他们相见却不能相守。
“风炽,若我愿意放弃荣华富贵之身,金枝玉叶之体,让你和我一起浪迹天涯,永不回洝州,你可愿意?”
羌瑛言简意赅表达了她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和眼前的人私奔,既然洝州城内不能让长公主和皇上的侍君一起,那她就离开此处。
我自然愿意!风炽心里已经首肯,若是在几个月前他听到这话,一定会不顾一切带她远走,但如今情势所逼,他不会更不能。
他不能忘记风家世代相传的承诺:一定要辅佐女帝!
如今陛下腹背受敌,形式才刚刚有所好转,他若是现在离开,陛下相当于断了一臂,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
“长公主说笑了,风炽乃是陛下的侍君,自然是陛下在何处,臣侍便呆在何处。”
他身子俯得更低了,一句话听不出声音里的情绪起伏,但他的指甲早已经将手心抠破。
“那我呢?”羌瑛终于问出了深藏在心底的话,这三个字足有千斤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从不参与朝廷的事,民间甚至有许多人都不知道如今的大夏有一个长公主,她也从不用权势威逼任何人。
这个长公主的身份只是让她比别人多了些银钱,能够四处游山玩水罢了。
她唯一一次使用长公主的权利便是为了眼前的人,想要和他厮守终生,于是调了许多人在民间四处寻找俊美的男子,足足有二十个。
那些男子中有自愿入宫的,想要靠着在后宫得个小小的名分,将来有天做皇夫,光宗耀祖。
可有些根本就不情愿,是被她强行抢夺进宫,家人哭断了肠。
彼时的她想着被人骂就骂好了,她只要她的心上人,这辈子她只做这一件离经叛道的事,对不起百姓的事。
可她带着二十个美男子回到皇宫时,羌妩却不愿意把她的心上人还给她了。
她不记得那段时间的她是怎样度过的,原来酒并不能解千愁,只能愁上加愁。
“长公主乃是陛下堂姐,自然是想去天涯海角都可,谁人也不敢阻拦。”风炽假装听不真切。
“你不要在这装糊涂,我知道你听得懂,那你曾经对我的承诺都是过往云烟?还是你得宠了,心里巴巴的想要做皇夫?”
羌瑛恼了,一对远山眉蹙成八字形,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强迫风炽看着她。
“长公主请自重!”
风炽用力挣脱开她的手,连退三步跪在地上。
“你这是作甚,你是想逼死我吗?”
羌瑛只觉得受到侮辱。
“公主,风炽乃是陛下的侍君,不能和您拉拉扯扯,损毁您的名节。”
“此刻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那你曾经和我花前月下的时候,怎么不说说毁我的名节,许诺说将来定会娶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如今你会变成这样?”
羌瑛现下只觉得荒谬,不再多说的转身离去,风炽立刻起身追去。
太极殿外。
羌颐站在殿前,负手而立,目光深邃,极盛的容颜在一身红袍呢映衬下更显攻击性。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堂姐,说的话都说完了?”
“羌妩,你可还记得几年前,你要登基的前一晚你和我说过什么?”羌瑛不再称呼陛下了,而是大不敬的直称皇上名讳。
脑袋里面飞速搜索,最后终于想起一幕可笑的场景,羌妩深夜时分翻身去了羌瑛闺房。
“姐,明日你替我去登基吧,只要礼成,你便是这大夏的女皇。”
羌妩从前和这堂姐可是感情最为深厚的,若是她,羌妩愿意将皇位拱手想让。
真是一个爱美男不爱江山的女子,羌颐摇头叹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