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那她还真是一块香饽饽,那么多人盯着。
羌妩啊羌妩!
看如今之形势,哪怕当初你不被男宠毒死,你也活不了太久。
另一边。
谢玄渊走进寺庙中的厨房,哪怕是皇家寺庙也厨具极少,一眼便看完了。
他手握折扇走了进去,在厨房中绕上一圈,最后停在灶台边上。
脚边放着许多劈好的柴,锅中还有半锅水,一切都很正常,看不出半丝异状。
谢玄渊的目光从锅中的水移到灶台上的一些白色粉末上,看起来像是无意间撒落的盐,又像是东西燃尽留下的灰烬。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些放到鼻边,仔细嗅了嗅,闻不出半点味道。
轻轻甩手,将那些粉末从手指上全部甩开,谢玄渊看着粉末掉落的地方,锅边,甚至锅底上都还沾着些。
应该是要往锅中撒时,不小心掉落了出来,可为何会是在左边?
难道这寺庙中负责一日三餐的僧尼是个左撇子?
这锅这般大,要炒出整个寺庙供中所有人的菜来,就算是放盐也得朝正中间放,谁会挨着锅边缘往下撒盐。
可若不是寺庙中的人又会是谁?又是怎么撒的粉末才会变成这样?
谢玄渊突然抬起头,屋顶的瓦片盖的严严实实,看不出半丝破绽。
但有些东西并不像表面一般,他走出厨房,脚尖一点飞身上了屋顶。
丈量着瓦片,在差不多灶台的位置停了下来,果然此处的瓦片有松动的痕迹,想来就是这么下的毒。
今日是陛下亲自前来寺庙中祈福,斋饭肯定也是现做的,不可能拿昨夜的剩菜。
青天白日的来下毒,还不被发现,此人的武功不低,而且对玉龙寺极其熟悉,能够轻车熟路就摸到厨房中来。
究竟会是谁?谢玄渊站在屋顶,微风拂过,掀起他的衣袍,尽显飘逸,犹如天神降临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落中的羌颐身上,她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负手而立,久久不动弹。
羌颐一直盯着井,直到一片落叶掉落,惊扰了平静的水面,荡起层层波纹,她的倒影也随之消散。
她终于抬起头,随即便看着站在屋顶上的谢玄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无言。
此时两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句话来,你究竟是谁?!
寺庙的厨房也是依照规格修建的,屋顶之高一般人根本上不去,谢安哲怎会在上面?
羌颐三两步走到厨房前,脚尖轻点,翻身而上,跃到屋顶上。
“陛下,这屋顶上可不是些什么好玩的地方,臣也准备下去了,你上来做甚?”
谢玄渊已然不记得是第几次看她施展内力,没想到轻功也这么厉害。
“摄政王从何时开始练的武功,朕可是记得你自幼习文,从不曾触碰武艺。”
“陛下,臣也并不记得大夏何时有过规定,朝中官员习武必须得向陛下禀报。臣自然是在想学之时开始学的。”
谢玄渊也同样反问起来:“反而是陛下您,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识过陛下的轻功,还有之前和北燕太子对战时,居然用内力震断了笏板,当真是深藏不露。”
“朕自然是要有自保的能力,难道等着哪天被人一掌拍死?”
“陛下身边高手如云,层层侍卫守候,又有谁敢对陛下行凶?”
谢玄渊忍住了几次想要开口的冲动,面前的人不可能是她,她已经死在了百年前。
可为何今日的羌妩这么像她?难道仅仅是因为被她眉间的花钿给迷惑了?
“谁敢?今日又是下毒又是暗镖,难道你没有亲眼见到,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何用?”
羌颐一双凤眸染上怒气,眼中浮出红血丝。
“陛下身居高位,总有些不自量力的人以为能够取而代之,这是历代君王都要担心的问题,并不只是陛下您遇到了。
哪怕是前些天来的北燕太子也要时刻警醒着,有人会害他。”
谢玄渊记得前世也有东魏人潜入了皇宫中,想要对她下手,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但她被暗算后,第一句话便是——
“朕总有一日会统一二十四州,让全天下人甘心臣服,看谁还敢使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羌颐下意识说出心中所想,恰好和谢玄渊脑中出现的话重叠,一分一毫,只字不差。
就连语气都和他记忆深处的一模一样!
“你……”
谢玄渊猛地抬头,太过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有人和她说一样的话。
难道真的是她,她也来到百年后和他相遇了?
想到此处,谢玄渊觉得心跳都快了许多,不!他要问清楚,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你是……”
“陛下!”
他询问的话语被打断,路霖安站在院落中仰头看着屋顶上的人,脆脆的呼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羌颐看到他纯真的眼神,心情好了许多,荡开笑容飞身而下:“何事?”
“陛下,我觉得肚子好痛,刚刚好担心陛下也一样,好了些就立刻跑出来寻您,您无事吧?”
路霖安关切的表情铺满全脸,拉住羌颐的袖子。
“无事,你喝过药了?”羌颐拉住他的手握在手心,到底是个小孩子,手也细小。
“嗯,陛下也快去喝吧。”
“朕没有吃那些斋饭,不用喝药,走吧,我们去看看玉洛。”
羌颐牵着他的手离开,徒留下谢玄渊一人站在屋顶上,此刻的他只想笑,笑他的异想天开。
那么多次了,居然还是不死心,还以为会是她也来了百年后。
“你究竟要有多少次才会彻底清醒?”
谢玄渊看着走远的两人手还紧紧牵在一起,就如同眼中刺一般膈应人。
开放话要统一二十四州,不过须臾又陷入了温柔乡中,哪里能有什么抱负。
谢玄渊走到屋顶边缘,正准备飞身而下,耳中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是踩动枯树枝的声音。
有人!
他朝着后山的方向追去。
后山的树林中的确有一戴面具的男子在穿梭,谢玄渊的脚步越来越快,顷刻间便只离他两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