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写得很细致,羌颐也的确看出了些问题。
当时将赵承恩从池中捞起来时,他浑身都是酒气,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喝了太多酒。
可验尸文书上说剖开他的胃,胃里只有极少的酒水。
幸川也说同他喝酒是在午时,而他死亡是在深夜,那时候酒早就消化了。
这一点足以证明他是被人害死的,不是失足落水。
“林大人,你怎么看?”羌颐合上文书,抬眸看着林云深。
“陛下,这事没这么简单,赵侍君是被人害死的。”林云深斩钉截铁。
“嗯,朕与林大人所想的一样。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由林大人去调查了。”
“臣遵命。”林云深掷地有声的答应。
下朝后,羌颐拟了圣旨,将赵承恩追封为正一品皇贵君,丧仪按最高规格举办。
这么一来,也算是回报他的一片真心了,这偌大的后宫,他是真真切切爱着羌妩的。
去地府可以看到他心爱的羌妩了,他的陛下也不知有没有醒悟。
羌颐看着天边的云朵感叹着,后宫这段时间死了那么多人,他们都到地府见到羌妩了吗?
羌妩会记得住他们吗?她后宫那么多人,她或许都忘了他们谁是谁了吧。
“姑姑!”一个糯糯的声音传来,羌颐回过神,谢鸿祯扑进她的怀里。
“祯儿,今日怎么过来了?”羌颐顺手拿过桌上的糕点喂给他。
“姑姑,祯儿听说宫里又死人了,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吧。”
谢鸿祯眨巴着黑曜石般的眼睛,一本正经的提出这个建议。
“祯儿,别胡说。”羌颐哭笑不得,那么小的孩子,真的能懂死亡代表的意义?
“姑姑,宫里面一直死人,很危险的,我们搬出去,去找爹爹,就安全了呀。”
谢鸿祯很认真地说着,却成功让羌颐的眼角抽搐起来,去谢安哲那儿才是真的危险吧。
羌妩留下的记忆告诉她,谢安哲就是个负心薄情的人,与他相恋一场,让羌妩去了半条命。
那个应该就是情劫吧,遇见个负心汉,若是再来一次……
难不成是说她又会爱上谢安哲,然后再次被他抛弃?
这么想着,羌颐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可不要被情情爱爱所牵绊。
“祯儿乖,你若是害怕,可以搬到太极殿和姑姑一起住,很安全的。”
羌颐将他抱在腿上坐着,又给了他几块糕点,有吃的,就不会说出那么雷人的话了。
谢鸿祯抱着吃的,一时间还真的说不出话来了,羌颐心安了些。
眼看着今日风和日丽,她突然有了想法,该去吉祥园中看看了。
等了一日,也不算太迫切,现在去正好。
将谢鸿祯交给平玉洛,羌颐又换上男装准备出宫,这一次她是一个人。
吉祥园是洝州城内最大的戏院,地处也是城东最热闹之地。
羌颐学着谢玄渊的模样拿了把扇子,大摇大摆进了戏院。
果然是座无虚席,台上的伶人抄着极好的戏腔,唱着引人入胜的戏词。
羌颐给了茶水钱,挑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皆是听戏的人,要到何处去寻她?
“客官,我们吉祥园中还有许多糕点,可以边听戏边吃,你可要尝尝?”
小二拎着茶壶来倒茶,看羌颐穿着不俗,热情推荐起来。
羌颐看他一眼,带着微微的笑容问:“小哥,你在这多久了?”
“好几年了。”
“那你们这招牌的糕点都给我上一份吧。”羌颐拿出个银锭子放在桌上,既然都好几年了,肯定认识。
小二看到她出手这么阔绰,笑容更加谄媚起来,点头哈腰地收起银子。
“等等。”羌颐看他准备离开,开口叫住他。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小二眼睛笑成一条缝,笑嘻嘻地问。
“请问生南星前辈可在?”
“您……”小二的笑容僵在脸上,神色极其不自然,甚至还有些恐惧。
看这样子,定是识得的,只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害怕。
“若是在,还请通报一声,就说前日在地下市场中约定好了的人来寻她了。”
羌颐又拿出两粒碎银子塞进他的手中:“麻烦了。”
小二听到地下市场四个字,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了,拿着她的银子,手都有些发抖。
但还是强作镇定的点头:“那客官您稍等,我去给您通报一声。”
羌颐淡然点头,坐在原地等待着,也开始猜测,生南星和戏院的关系。
她制毒那么厉害,应该与药铺或医馆有些关系,为何会在戏院中,难道这戏院是她开的?
那也没道理,小二听到老板的名字那么害怕吧。
羌颐在位置上等了许久,怎么也有一炷香的时间也不见小二回来,心里有些不悦,难不成是拿了银子不办事,跑了?
倒要看看他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羌颐喝下一口茶水,就看到她等的人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小二捂着脸,瘸着脚走到她的身边,声音里满是委屈:“客官,南星前辈请您后院见。”
“你这是怎么了,摔跤了?”羌颐站起身来,还是忍不住关心两句。
“是被南星前辈打的,她脾气一向怪异。”
小二将捂着脸的手放下,羌颐看到了他脸上的五个手指印。
这一巴掌一定是带着内力打过来的,脸上的痕迹青青紫紫。
“你的脚也是被她踢了?”羌颐不忍再看,移开了目光。
“是,她今日关在房中炼丹,说我吵着她了,这是给我的教训。”
小二说着更加委屈了,不过就是赚了个跑腿费,却要被打成这样。
羌颐心生愧疚,都是帮她通报,害得他变成这样,又给小二塞了几锭银子后,跟着他朝后院去了。
小二站在后院,指了指二楼的某间房,示意她生南星在楼上,随后一溜烟的跑开了。
现在羌颐可算是知道了,为何他刚才听到生南星名字的时候笑成那个样子,估计平日里没少被她打。
朝着二楼的房间走去,才上二楼便闻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