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怎么到陛下的殿前来喧哗?”平玉洛看着羌颐眼下的青色心疼地朝殿外看守的侍卫询问。
“陛下,幸川满身鲜血地爬到殿前,现下已经晕过去了。”侍卫匆匆跑进殿禀报。
羌颐眼皮轻抬,露出黑白分明的眸子,虽然疲惫,但还是不缺精明。
看来是摄政王出手了,想要废掉这颗棋子,可就偏偏不让他如愿。
“让他进来。”羌颐轻轻开口。
幸川衣裳破破烂烂,胸前还有几道抓痕,肩膀处有一道伤口,看上去是被匕首扎破的。
肩膀和嘴角都挂着鲜血,头发也乱七八糟的搭在头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陛下……”
他看到羌颐第一句就是带着哭腔的呼唤,随后双膝跪了下去,哭哭啼啼地开了口——
“求陛下恕罪,实在是有危急的情况,才不顾禁足令跑出来的。”
“发生什么了?”羌颐没有让他起身,也没有吩咐御医过来。
幸川就那么跪在地上开始讲述,他的口中事情变成了,他白日中抄写大夏律法太过劳累,今日才入夜便睡下了。
可闻泽却在他睡着之际冲进睡房中,手中还举着匕首,幸亏他睡眠浅,稍有动静就醒了过来。
那把本想插进他心口的刀,因为他的惊醒躲避,插入了肩膀。
他拼死抵抗又大声呼救,闻泽有所忌惮,只能先行逃跑。
“事情就是这样的,陛下,臣侍担心她去而复返,便跑出来求救了。”
幸川流着泪,看起来委屈巴巴的,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她为何要杀你?他是你的女官,弑主是怎样的罪名,她不可能不知道。”
羌颐装作不知的模样,收回包扎好的手,悠闲地看着长长的指甲,嗯!该修剪了。
“陛下请恕罪,臣侍要向你坦白个事情。”
幸川认真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说起了他是摄政王派到宫中的内应。
当初的选秀若是羌妩不选他,摄政王也会想办法把他送进宫来。
“陛下,臣侍错了,可摄政王说若是不照他所说的做,他就会杀了我,后面还说会伤害陛下,臣侍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听从他的吩咐。”
幸川一席话听下来,他就是个可怜的人,没有自己的意志,也不能做心中想做的事。
所有一切都是听从别人的吩咐,现在做不到了还要被人杀掉,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
“哦?那你在宫中这半年来都给他秘密汇报过些什么,一一报上来给朕听听。”羌颐看着他被血染红的衣裳,语气还是平稳无波澜。
“陛下,臣侍汇报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无非就是陛下今日又召见了哪个侍君,明日又赏赐给哪个侍君些东西。
就是因为汇报的这些都没有多大用,摄政王如今想要杀了臣侍。”
幸川说完后又吐出一口鲜血来,眼看着就不行了,跪在那都摇摇欲坠的。
羌颐这时候才开口吩咐,找个御医过来给他处理伤口。
“陛下,你先去就寝吧,明日再处理这档子事,那闻泽应该也不敢回来。”
平玉洛安静的听完这一切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幸川一直都怪怪的,可以说是整个后宫最想让陛下生龙子的人。
如今终于知道他为何这么奇怪了!
“嗯,让御医给他看看,别失血过多死了。”
羌颐伸手揉了揉眼角,往睡房走去,的确该睡了,再不睡脑袋都无法思考了。
幸川看着她毫不心疼的模样,心里面像被针扎了似的,若是薛与微受到这样的伤害,想必她会暴怒吧。
哪怕是进宫时日尚短的陈旭,她都处处关怀。
偏偏是他,在她面前血都快流干了,也不见她关心一句。
他就这么不受人待见?
翌日。
羌颐穿着龙袍坐到龙椅上,看着最前方站着的谢玄渊,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是喜欢来上朝么?那就看看这些天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他,会怎么应对了。
“众位卿家,今日在你们起奏政事前,朕也有事情想和你们说道说道,看看大家觉得按照大夏律法该怎么处理这事。”
羌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几乎是瘫在龙椅上,懒散地说出这话来。
原本就低着头的文武百官,这下子头更加的低了,整齐地喊道:“陛下请说,尔等必定为陛下分忧!”
“昨日后宫中出现了女官弑主,有位臣侍差点被杀,如今还受伤惨重不能下床,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置那位女官?”
羌颐说完后眼眸一转看向谢玄渊,居然还能这么好以整暇地站在一边。
“陛下,女官弑主是死罪,虽说她并未成功,但有了杀主之心就是不行的,按律法应当判她处斩。”
林云深举起笏板,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席话来。
朝堂中所有人皆是应和之声,除了最前方的谢玄渊,久久未曾开口。
“摄政王,你觉得林大人提出的这个处理办法如何?”
羌颐看向他,想不回答?可不能让你如愿,偏偏就是要让你说两句话。
“按大夏律法,的确该如此处置。”谢玄渊低着头不看羌颐,举着笏板的手用大拇指掐住食指。
“既然摄政王你也如此觉得,那就把闻泽交出来吧,不然可不要怪朕派人去搜查摄政王府!”
羌颐突然坐正了,语气也严肃上几分,朝堂上的百官眼神交换中,猜出了事情大概,看来今日这个朝堂又注定不安宁了。
“陛下,臣不知道您口中的闻泽是谁,又怎么交出来?她是宫中的女官,又不是臣府上的女官。”
谢玄渊心里面也觉得有些奇怪,闻泽平日里交代的事完成得很快,也会第一时间向他禀告。
可昨日向她发出了杀掉幸川的命令后,她却迟迟没有反馈。
如今听女皇这么一说,她是行动失败了,没有把幸川成功杀掉。
可她人呢?宫中也没捉到她,她也没有去摄政王府,去哪了?
“幸川侍君都已经坦白了,他就是你派进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