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羌颐扶起他。
薛与微起身后,复又朝薛柴均跪下,认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父亲还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可他只能在这后宫中安享太平,哪怕他也有一颗报国的心,身体却不允许。
真的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和父亲,无可奈何,只能磕头表达歉意。
“与微,快起来。”薛柴均扶起他,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心中有些心疼。
薛与微上下嘴唇一动,是叫爹的嘴型。
“这是怎么?看到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薛柴均心疼中带着慈爱。
薛与微求助的看向羌颐,想让她出言解释,羌颐朝他安慰的笑笑,随后站起身朝着薛柴均鞠了一躬。
“薛将军,是朕的错,后宫那么大,那么多侍卫都保护不了与微,害得他被奸人下毒,伤了嗓子,以后不能再说话了。”
羌颐说话时都觉得愧疚,这一切的确是因她而起。
薛柴均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儿子,多么希望他说这是在说笑,没有这回事。
只要薛与微开口,他可以不计较,薛与微联合陛下捉弄父亲的过错。
可是薛与微沉重地点点头,抽出身后随身携带着的小石板,用笔在上认真地写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儿子未能保护好自己,求父亲责罚。
哪怕受伤的是他,他也想着自家的父亲会难受,永远都把别人放在第一位。
他就是这么一个暖心的孩子,自幼就是。
“傻孩子,爹怎么舍得责罚你。”薛柴均那双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手,首次开始颤抖。
哪怕举着千斤重的石锤,他都不见得会这样,但现在他止不住的心疼和难受。
他在战场上保护整个大夏,却没有能保护自己的儿子,原以为他在深宫中就算不受宠爱,也能够平安顺遂的度过接下来的人生,却不料……
“薛将军可以放心,朕一定会让他恢复,也让他在后宫中足够受人尊敬,无人再敢欺负他了。”羌颐不忍去看,只能后再次许诺。
“陛下,这便是您想要立与微为皇夫的原因?若真是如此,那还是不要的好。”
薛柴均到底经历过那么多事,很快就懂了羌颐的心思。
“怎么,将军不愿意和皇家联姻,觉得朕不会善待与微?”羌颐明知故问。
“陛下,以您的才智不应该听不懂老臣说的话,与微如今能够住在太极殿,偏殿已是莫大的荣耀。
不能再奢求更多,有陛下方才的承诺臣已经满足,就让与微平淡的度过后半生吧。”
薛柴均对儿子的希望,从最开始的能继承他的衣钵成为将军,到在后宫能够受到重视,如今变成了只要他能平安活着就好。
“您是觉得他如今不能说话,不配坐那个位置?那这样吧,朕会把他的嗓子治好,到那时再封他为皇夫。”
羌颐原本还有些担心生南星可能做不到治好他,但上一次见到了她那个实话实说丸后,已经不再担忧了。
都能控制别人想说的话,难道还不能够治好他的嗓子?
之前还不好意思开口,如今两人已是师徒关系,让她帮忙治疗薛与微,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陛下真的能够将他治好,那老臣自然不敢反对,他能够成为皇夫也是他的荣幸。”薛柴均应付着,他内心是不相信的。
“好,一言为定。”
羌颐伸出拳头,薛柴均怔忪片刻,还是伸出拳头和她相撞在一起。
傍晚,酉时。
皇宫中大摆宴席,从太极殿前的广场一路摆到御花园中。
灯笼也随着宴席挂到了御花园,竟比御花园中的鲜花还要靓丽上几分。
这一次的宫宴,上战场的士兵每人都有席位,宫中的人知道后都有些惊讶。
以前的陛下从来不会这么注重战士们,顶多就是设宴让那几个将军和副将代表战士们过来接受赏赐就行了。
“陛下,今日宫中可真热闹。”平玉洛替羌颐梳妆,都忍不住跟着喜悦。
那些军队中的小士兵,听闻他们也能参加宫宴,高兴的不得了。
“的确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羌颐也跟着开心,感觉好像回到了百年前,她和兄弟们一起把酒言欢的时候。
那时候每次只要打了胜仗回到宫中,她都会摆下这样的宴席,也不存在什么上下尊卑,她和那些战士们同坐一桌,对酒当歌。
“好了,今日的陛下可真美,而且透着几分英气,感觉也像个上战场的女将军。”
平玉洛退后两步,看着穿上铠甲的羌颐,比元琼还要霸气上几分。
“那你觉得朕要是上了战场,会吃败仗还是打胜仗?”羌颐摸着崭新的铠甲,浑身热血沸腾。
“殿下若是去战场,肯定逢打必赢,不过臣还是觉得天下太平的好。”
平玉洛的话好像给羌颐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浑身的热血好像瞬间凝固了。
是了,前世就有不少人说过她太喜欢征战,这样固然让国家疆土扩大,但也让民不聊生,边境上的百姓流离失所。
那时的羌颐沉浸在战争带来的满足感中,看着大夏的版图扩大,她心中战争的欲望越来越大。
她听不到百官的劝谏,看不到百姓的痛苦,一次又一次进攻他国。
这也是她和谢玄渊最后闹翻的原因,那时的他也天天反对她继续征战。
这一世,她处处忍着,不想让百姓再受苦,却还是不时冒出打仗的想法来。
“嗯,天下太平更好。”羌颐也跟着点头。
平玉洛跟在羌颐的身后出了太极殿,羌颐在最高位处落座,看着宴席上座无虚席的场面,她举起桌前的酒杯。
“大家举杯,一起祝贺咱们大夏的战士们凯旋!”激昂的声音让士兵们笑容更大。
“祝陛下万福康宁,大夏千秋万代!”士兵们回应的声音比她还要大上几分。
“饮胜!”羌颐将酒杯内的酒一饮而尽。
谢玄渊坐在离她不远处,看着这熟悉无比的场景,心中又有了怀疑。
难道真的是那个人用了羌妩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