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羌颐的语气凉了下来。
幸川立刻收回手,低下头:“陛下所做的一切,自然有您的道理,臣侍不该多问,请陛下恕罪。”
“因为你们俩长得不错,后宫这些货色朕都看腻了,你们俩看了那么久,却还是能找到好看的地方,自然应该放出来让所有人欣赏。”
羌颐倒是出言解释,却听得幸川的脸一阵白一阵黑,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容貌?
那要是有一日,她把他们俩也看腻了,看到了容貌更为俊俏的男子,他们是不是该去死了?
再说了,燕景湛已经来宫中这么长的时日了,她为何还能看到他脸上好看的地方。
他脸上哪怕有几根汗毛都数清楚了吧!真的俊美到这种地步,让她念念不忘?
他心中好像倒下了无数坛酸醋,整个人都洋溢着酸到发苦的味道。
“闻泽不会敢再回来了,这个宫中也不可能再出现碎尸案,你回昌华宫去吧。”
羌颐看着后宫的方向,眼神深邃了不少,按照薛老将军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哪怕再慢,明日他的军队也该回到皇宫。
立皇夫的事该提上日程了,皇夫的人选她依旧还是看中薛与微。
可他现在毕竟还没有恢复,独自一人不可能主管整个后宫,还会有一些吃醋嫉妒的小人暗算他。
燕景湛放出来可以吸引一部分火力,到时候薛与微可以稍微松口气。
再有,听闻这几年北燕和东魏的关系很不错,来往密切。
也不知道这两国私底下在做什么勾当,必须得要警惕,把燕景湛放出来,北燕也算欠了她个人情,日后沟通起来也好有个说头。
“陛下,薛将军的军队到宫外了。”
平玉洛通报的声音传来,羌颐收回视线,看来比她算的还要快上许多。
“走,出宫迎接。”羌颐抬步走向宫外,宫中一切终于要改写了。
她也不用再假装还和羌妩一般纨绔,要让所有的人知道,如今的大夏帝王已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皇宫外,铁骑绵延数十里,飘扬的军旗在阳光下颜色越发鲜艳。
为首的男子脸上有风霜侵蚀的痕迹,坐在高头大马上,浑身尽是肃杀之气。
仔细一看,眉眼间和薛与微有七分相似,却比薛与微更加硬朗有正气。
他身后的军队风尘仆仆又精神焕发,他们的盔甲上有刀剑的痕迹,更有心血染过的印记,如今带着满身战场之气凯旋而归!
羌颐坐在御撵上,来到他们的身前忍不住愣住,这场景和记忆中的重叠了,她反复看到百年前的自己,骑在那匹军马上。
飞身出了御撵,落在薛柴均的马前,羌颐屈膝抬手,行了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薛柴均立即翻身下马,双手握拳,用手臂抬住羌颐的手扶起她,没有丝毫逾越。
“陛下,您万尊之躯,怎可对着臣行礼,臣惶恐万分。”
“薛将军征战沙场保卫大夏,朕才能安然的坐在皇宫中,怎么受不起?您受得起!”
羌颐抬眼就看到薛柴均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成了旧疤,但还能看出伤口之深,当时受伤时一定极其凶险吧。
她的脸上浮出心疼,当即就下了令:“来人,拟圣旨,封薛将军为一等护国公,赏黄金万两,田产百亩。”
“陛下三思,臣受不起。”薛柴均意外又惊讶。
“朕说了,您什么都受得起,可不要再说这句话了。走!回宫,今晚朕要大摆宴席,为所有上战场上的兄弟们洗尘。”
羌颐飞身站上马背,站得高,她能看得远,对着所有士兵,慷慨激昂地开口:“大夏的战士们,你们都是好样的,朕代替所有大夏的百姓多谢你们。”
“愿意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所有的士兵听到她这句振奋人心的话,纷纷都跪了下来,有陛下的挂念,再累都不觉得辛苦了。
薛柴均看着高处的她,脸上风云变幻,好陌生的感觉。
羌颐让所有的士兵先回家去报平安,顺便再修整修整,晚上集体到宫中来参加洗尘宴。
而她则带着薛柴均到了太极殿,准备详谈一番。
“陛下,许久未见,老臣看着您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薛柴均坐了下来,直视着羌颐,眼神堂堂正正,毫不躲闪。
“什么特殊的感觉?”羌颐倒上茶水,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陛下变了许多,以前的你……”
薛柴均的话戛然而止,以前的羌妩目中无人,哪怕对着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老臣也没多少尊重。
好多次他从战场上归来,羌妩虽说去迎接,但别说行礼了,都坐在御撵上不肯下来。
若不是忠心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都不像效忠这样的女皇了。
“以前少不更事,许多地方做的都不够周到,还请薛将军海涵,以后朕断断不会再如以前一样。”
羌颐端起茶杯敬他,薛柴均也豪爽的端起茶杯喝了下去,高兴地拍手:“好!陛下也成长了,以后大夏定会越来越好。”
“还有两件事要和薛将军商量。”羌颐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陛下请讲。”
“朕有意想要将与微封为皇夫,不知将军觉得如何?”羌颐明显的看到薛柴均的脸僵住了。
他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问:“陛下说的是小儿薛与微?”
“自然,若是其他人也不用和将军你商量了。”
“可是臣记得,陛下以前并不宠爱小儿,为何突然有此转变?”
薛柴均眼神小心翼翼地将羌颐上下打量了个遍,并未有变化,应该不是换了个人吧,但怎么性情处事风格都变了?
“以前太过愚蠢,前几月朕已经将与微封为二品侧君了,此刻他就住在太极殿的偏殿。玉洛,去把与微叫来吧。”
羌颐突然有些心虚,薛将军若是知道他去战场上一趟再回来,儿子突然变成了哑巴,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
不过就算是暴怒,将他痛骂一顿,她也觉得是应该的。
薛与微兴冲冲的赶来,跪地行礼,却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