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执意如此,那臣只能抗旨了。”谢玄渊看着她,无畏无惧。
谢鸿祯不是他谢玄渊的孩子,但是他对他有责任,再说了,若真的严格算起来那也是他的后人。
谢鸿祯要真论起来,也得要叫他一声曾祖父吧!
他谢家的后人无端端变成薛家的孩子,这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先弄死他。
“你是不是忘了如今大夏的皇位上坐着的是谁?”羌颐抽出腰间的软剑指向他。
剑锋闪烁着寒芒,她的眸光也都是冰冷,对于杀了他,她从来不曾有过半点怜悯。
“陛下,你让一个为人父的男子同意把孩子拱手送给其他人,叫其他人做父亲,不同意还要赐死?若真是如此,那你动手吧。”
谢玄渊很平静,没有半点反抗,甚至主动闭上眼睛,往前一步,让喉咙抵在她的剑锋前面。
这时只要羌颐轻轻一用力,他立刻便会被割喉而死。
他略带蔑视的话语还在羌颐的耳边回荡,那些话语散开又聚拢,最后好像混合成两个字:昏君。
今日在此有三个人,她杀了摄政王,还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若是传扬出去,大夏百姓恐怕都不认她这个君主了。
除非她连如烟也杀了,这样除了她自己不会再有人知道真相。
可她从来不是草菅人命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羌颐缓缓放下剑,背过身去:“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她大步离开摄政王府,留下心痛的谢玄渊和落寞的如烟。
如烟看着谢玄渊只觉得越发迷茫,他怎么好像变了,和初次见到他时有些不一样。
初见他,他眸光清明,没有被任何东西及事物所累。可如今,他瞳眸好像混浊了不少,看向那个女皇的眼神中尽是矛盾和煎熬。
方才居然还甘愿死在她的剑下!他究竟怎么了?
他们两人有一个孩子,听方才两人说的话,以前还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但如今那个女皇看着他,可无半点爱意啊!
“王爷,你还爱着她是吗?”如烟忍不住开口问了。
“爱?”谢玄渊转头看着她,眼中有一丝迷茫。
爱这种东西,好像活了两世他都从来没接触过,如今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内心好像有一只虫子在钻,告诉他,他要点头认可。
于是他便真的遵从内心,点了点头:“对,爱着。”
“你傻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一厢情愿的事情?那个女皇已经不爱你了,你看不出来?她后宫有那么多人,她方才口中的薛与微都比你重要多了。”
如烟急得脸颊都有些微红,只觉得他就是个大傻子。
谢玄渊自嘲的笑了一声,也学着她的语气问:“那你也傻?看不出来你也是在一厢情愿?”
“你……”如烟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对啊,她不过也是当局者迷,教育他人的同时却没有反省自身。
摄政王和女皇起码曾经还有一段情,一起生下了个孩子,可摄政王对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半点情意。
她还是一头扎了进去,且越陷越深。
“如烟姑娘,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谢玄渊转身一步步走回睡房中。
如烟看着他离开,神情越发的落寞了,知道他的秘密又如何,他们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唉……”她深深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施展轻功飞出摄政王府,有些不舍的看向谢玄渊睡房的方向,却看到了令她意外的一幕:一个蒙面黑衣人利落地飞下屋顶,朝后门跑出去了。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居然有人敢闯摄政王府?好大的胆子!
如烟朝着那个方向飞身而去,想要抓住这个小贼,看看究竟是谁。
黑衣人察觉到有人跟着他,不敢在集市中当面起冲突,一路朝着城外跑去。
两人在集市中的小巷子里跳跃奔跑,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最后黑衣人在郊外停了下来。
“你是谁?轻功那么厉害,谁派你去摄政王府的?”
如烟不禁有些奇怪,摄政王府有暗卫她是知道的,那些暗卫武功不低,眼前的黑衣人怎么躲过暗卫的?
“跟你没有关系,不要多管闲事。”黑衣人打量着她,气质出尘,但穿着并不富贵,不像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
“跟摄政王有关的事我就要管!”如烟看着他,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却不料面前的黑衣人突然从袖子里撒出白色粉末来,眼前瞬间笼罩在一片白色雾气中,如烟被迷了眼,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眼前的雾气散去,但那个黑衣人也已经不见了踪影,如烟气的直跺脚!
难道是鹰家堡的人?这迷眼粉就是生南星做的!
如烟闻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心里开始七上八下,难道是鹰家堡的人要杀摄政王?
若真是这样,那她也斗不过啊!不行,必须得要去提醒摄政王小心一些,那些人无所不用其极,为了银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这么想着,心急的往回赶。
与此同时。
回到宫中的羌颐见到薛与微正在陪谢鸿祯玩,他挂着微笑,手上时而比着大雁,时而比着小狗,虽不能言,还是把谢鸿祯逗得哈哈大笑。
这一幕让羌颐觉得很美好,不自觉地就勾起嘴角。
薛与微抬头正巧看到她的笑容,一瞬间失了神,女皇温柔的时候好美,笑容也甜如蜜一般。
谢鸿祯看他愣住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羌颐后立马抬脚朝她跑来:“姑姑……”
“你的手还痛吗?”羌颐弯下腰抱起他,小手还包扎得严严实实。
“不痛了。”谢鸿祯摇头,高兴地抱住羌颐,对昨夜发生的刺杀一事,好像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
薛与微也行了礼,羌颐扶起他,带着两人一起到了太极殿的院落中。
“祯儿,你喜欢薛侧君吗?”羌颐拿着一块糕点喂给谢鸿祯,试探性地问。
“喜欢呀。”谢鸿祯拿着糕点咬下一大口。
“是吗,那和你爹爹比更喜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