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颐不悦地看他,吩咐宫女将他扶起,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好像用尽了气力,躺回床上时,上气不接下气。
他怎么越看越平庸,以前羌妩是怎么看上他的?
演这出是要做什么,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上心,苦肉计吗?对她可没有用。
“陛下……”燕景湛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裙角,羌颐往后退了一步。
“可有请御医过来看过?”她侧头问扶桑。
“请过了,前后来了好多波御医,都说按着方子,燕侍君早就应该痊愈了。可看这症状,他应该不止是着凉,还有些忧思过重,抑郁成疾。”
扶桑特意把忧思二字咬得重了些,陛下既然愿意过来看他,说明还念及一点旧情,也想要给北燕那么点面子。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抓住这机会别说复宠了,以后彻底沦为透明人,宫中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他可是想家了,朕可以给他下个旨,让他回北燕去呆几个月,或者想待一辈子也行。”
“陛下,别……”
燕景湛听到要把他送回去,紧张了起来,他不回去,就算死也要死在她的身边,能够多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回你的家乡你就能够痊愈了。”羌颐只想把他当个皮球一样尽快踢出去,踢还给北燕。
后宫中的那些进了宫后连羌妩一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她也正在想办法一个个送出去,让他们能够自由自在的活,活得更好一些。
在宫中人人都以为锦衣玉食,其实那些不受宠,住在皇宫最边缘的人还不如平头老百姓。
吃的餐食御膳房送去也总是选最差的,就连冬日里碳都分不到多少。
但如今国家未稳,她暂时没有心思去纠正这些不平,干脆先从根源解决问题,等国家平定,再去整治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
“若是回去,恐怕这辈子终其一生都好不了。”燕景湛喃喃自语着。
扶桑也跟着补充:“陛下,让侍君日思夜想的就是您啊,他日日都盼着您来看他。”
“闭嘴!”羌颐冷声斥责,她咬着唇,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羌颐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朝纪广使眼色,纪广明了,接过药丸塞进燕景湛的嘴中。
他看到是她给的,毫不犹豫咽了下去。
那颗药是羌颐自己炼出来的,和生南星学了那么久的本领,她也能够练一些简单的药丸。
最先炼的就是伤寒感冒具有奇效的药,今日算是用上了。
看他吃下,她转身准备离开,燕景湛带着哭腔挽留:“陛下,可否陪臣侍多待一会儿?”
“你们都下去吧。”羌颐挥手退了所有随行的人。
睡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燕景湛欣喜非常,陛下愿意陪他,还是单独相处,他正高兴得紧,就见她又开口:“你可知你现在的样子很丑?”
他喜悦的表情僵在脸上,最后失魂落魄地低下头,他怎么能不知道?他都痛恨如今的自己,可是看到她就是不受控制啊。
“为何以前朕宠爱你的时候,你要高高在上,如今却像是在祈求朕的宠爱?”
羌颐搞不清楚之余又有些庆幸,幸好当时他没有对羌妩这副样子,不然羌妩说不定连玉玺都交给他了。
“陛下,你和从前不是也变了许多,若你一直是从前的模样,臣侍也不会真心悦爱你。”
燕景湛感觉神志清醒了不少,挺直了背脊回答她。
“可你偏偏弄错了,只有从前的女皇才会喜欢你,如今的朕看你不上。”
她一语让他所有的心思溃不成军,想要复宠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就像羌妩也不可能再回来用她的身子一样。
“陛下,我们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这样,半点回寰的余地都没有?”燕景湛握紧身上盖的被褥。
“朕说了,还有把你送出宫的结果。”
羌颐转身出了长春宫,这是她最后一次来这宫里了,话已经全部说的透彻,其他的只剩他自己领悟。
在他走后,扶桑冲进睡房,看着他唉声叹气:“侍君,臣说过了没有用的,你为何还非要试这一试?”
本来发烧就已经很难受,还要这么伤害精神,他真是越发愚蠢了。
人就是这样,不眼看着血淋淋的事实被揭开,就永远心存侥幸。
燕景湛拿出藏在枕头下的信件,北燕的飞鸽传书,上面写得清楚,让扶桑想办法在宫中四处挑起内乱,最好能让那些本就不服女皇的发动造反逼宫。
北燕下过许多次的命令,但是他从来也未曾听过,这一次他动摇试探都是因为信件中写得清楚。
北燕早就已经搭上了西周,而西周一向和东魏交好,三国准备联合起来将大夏打倒,他若是愿意帮忙,到时候想要什么他都可说,可他想要的就只有一人!
若是女皇对他还有那么一丁点情意,他愿意站在一起和她抵御三国的进攻,但她说的那么清楚,如今的她再也不可能爱他了。
既是如此,忠孝两者他总要选一个,忠不了大夏,就孝顺他的母国北燕吧。
“就照着母国的吩咐去做吧!”燕景湛将信交给她。
“是。”
扶桑喜上眉梢,接过那封信。
之前燕景湛不知是经历了什么,对她有了戒备心,已经许久不让她看北燕来的信了。
这一次让她看,居然就是这么好的消息,看来在后宫中他举目无亲,毫无朋友,也只能选择和她谈心了。
退无可退的选择也没关系,只要能达成目的,那便是最好的。
扶桑拿着信,忍不住笑起来,她要好好想想以前和她有过那么点交情的官员。
大夏当了那么久四国之首,也应该让位置了!
翌日,正是月底三十日。
羌颐不知鹰家堡的人究竟是何时开会,只能起个大早,先到傀山里去等着他们。
冬日的清晨,天亮的晚,平玉洛到睡房中准备唤她起来时,就见她已经梳妆好,换上利落的袍子准备出宫。
“今日不上朝,去朝堂通知文武百官回家歇着。”羌颐拿上兽王笛,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