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荷说着痛哭流涕起来,哭这悲惨的命运,哭自己没用。
“不是饿了许久,怎么还有力气哭,把这碗粥喝了吧。”
羌颐将混合着肉末的粥端到她的面前,许久未闻到这股味道的她停止哭泣,端过碗狼吞虎咽起来。
整整吃了五大碗粥,两个馒头,她才觉得那种要了命的饥饿感彻底消失。
捧着碗,她跪下身给羌颐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泛起殷红,她含着泪道谢:“多谢陛下救了我,救了我弟弟。”
“不用言谢,你们本就是朕的子民,这一次的战乱是朕想的不周才让你们这么受苦。”
羌颐伸出手扶起他,目光看到她的十指指尖都有些小伤口,想来就是她咬破指头给弟弟喂血留下的。
“不,陛下是好陛下,跟着战士们一起出征,相信战乱很快就能平息。”
萧荷看着她,只觉得这辈子能看到这样美的容颜,喝到陛下亲自为她熬的粥,死而无憾了。
“锅里的粥已经熬得如米汤一般,应该能给那么大的孩子喝了,你喂给你弟弟喝吧,小心烫,晚上你们就和朕一同睡在这营帐中。”
羌颐放下这话出了营帐,站在河边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是要让东魏知道些甜头,他们才能放松警惕。
可是这代价有些大,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孩子流离失所。
这样严寒的天气,他们得吃多少苦头?
谢玄渊在远处看着黑夜里她的背影,挺拔又孤寂,身处高位有多少不能与外人道的想法,又得尝尽多少寂寥。
上一世她还能和他说些话,可经过了那件事后,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所有事都憋在心中,独自承担一定很苦吧。
“有舍才有得,再来统一二十四州,普天之下皆是大夏,做炒货的百姓可以将炒货卖得更远,卖给更多人。”
他走到她的身边,字字句句都在安慰,皆是针对她心中所想。
“这一次的战争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她说出心中的隐忧。
谢玄渊听着越发觉得安慰,陛下已经知道战争的弊处了,不再像上一世那么痴迷,真好。
不过他还是不愿看到她那么担心,继续开口劝导:“陛下,战争总会死人的,不管怎样都不可避免,我们没办法在打仗的同时,让那些百姓继续和以前生活的一样,只能尽快结束战斗,让他们回归到以前的生活中。”
“嗯,自然不能再让他们这般嚣张了,这次的战争定要速战速决。”她也坚定地点头。
“陛下,更深露重,早些回营帐内休息吧,明日还要着急赶路,越快到达战场,便能越快将东魏赶出大夏的地盘。”
谢玄渊只觉得越发的冷了,若是没有遇到他们,想必萧何和他弟弟不是饿死,而是冻死!
“摄政王也早些休息吧。”羌颐转身回到营帐内,萧何已经抱着弟弟在床榻上睡熟了。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头一次能这么安心的睡下,还是吃饱了的。
她看着两人的睡颜,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木材,火势大了不少,整个营帐内更加温暖。
做完这一切,又帮两人掖了掖被角,才走到另一个角落,在地上铺了垫子被褥后睡下。
另一边。
元琼坐在镜子前,桌上点着蜡烛,靠着微弱的烛光,她看着铜镜内自己的脸。
疤痕遍布,整张脸没有一处好皮,别说别人,就是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恐怖。
从前她也不是靠美色示人,一直都是靠着武力,靠着智谋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赢得好名声。
可是她自问长得也不差,经常还能得别人夸一句美人。
如今这张脸,哪怕她爹娘还活着都认不出她来了。
羌妩!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如今我变成了这样,为何你还能够那么潇洒自在的活在宫中?
这世上这么多不公平,偏偏全都落在了我元琼的身上,我要向你讨回来,讨回来!
“吱呀……”
颜怡安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到铜镜中映出元琼的脸都心头一紧,的确恐怖,像见鬼似的。
她冷静下来走上前将托盘放在桌上:“元将军,这是我给你求来的珍珠粉,听说抹在脸上能够消除疤痕,你试一试。”
元琼看着那罐子珍珠粉,根本不抱一点希望:“你看看我这张脸,别说这一罐子也就算是搬一缸来,恐怕也恢复不了,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将军不要气馁,我自会想办法帮将军恢复容颜,若是珍珠粉不行,我们便可试试以毒攻毒的法子。”
颜怡安笑起来,眼睛却不往她的脸上看。
“谁那么厉害能用以毒攻毒的方法?”
“大夏的鹰家堡可是制毒的大家,听说帮他们制毒的是个前辈高人,我已经派人去找她了。”
颜怡安在大夏做生意时可没闲着,想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江潮中江湖中的许多事情都打听了个一清二楚,自然不会错过鹰家堡。
听闻帮鹰家堡制毒的人在江湖人称毒后,那一手用毒的技法出神入化。
曾经还和朝廷有那么点牵连,在前朝时曾帮先帝退敌,最重要的是没有费一兵一卒。
这样一个奇人,若是把她招来麾下,那可是一员大将。
“那等你把她找来再说吧,我的伤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你不是说有事要让我做吗?可以说了。”
元琼扣下镜子,越看越觉得心烦,还不如找些事情来做转移注意力,就不会整日想着毁容的事。
“这还是要让将军开心些,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回东魏。”
“回东魏做什么?”
元琼想起魏玹朗便恨得牙痒痒,同时还生出一丝恐惧,她讨厌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可是恐惧让她想要逃避,不愿去面对。
“如今我是西周的军师,西周的帝王都得听我的,东魏自然要给我们几分面子。东魏太子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就不想给他些教训?”
颜怡安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嘴巴凑到她的耳边恶狠狠地道:“让他知道什么叫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