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夫人她福气绵绵 > 第二百零五章 退缩
    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女,抑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他本就不是好人。

    倾泻一地的月光无比清冷,少女披散着一头乌发,面带惊恐的看着他。

    陆珩面无表情,继续说:“我还未说完,你慌张什么?”

    沈宝珠面上血色尽失,俏脸苍白,咬着下唇瓣,一时无言。

    “你迫不及待打断我的话,是想要遮掩什么?”

    陆珩不紧不慢的说着,用手隔开遮掩他视线的纱幔,直视沈宝珠的脸,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并非沈家人?亦不是沈侯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他听到自己无比平静的说完这番话,然后紧紧盯着沈宝珠的反应。

    少女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激烈,沈宝珠不可置信的凝视着他,充满着困惑,惊愕与恐慌。

    她在惧怕自己。

    陆珩垂眸看她,目光旋即落在她伸向枕头的细微动作,轻嗤道:“你害怕了?”

    沈宝珠迟疑着摇了摇头,口是心非道:“未曾。”

    “不害怕你为何要摸向枕头?枕头下藏了什么利器?剪子,簪子还是匕首?你想用它们来刺伤我?”陆珩语气平淡,遏制住内心那股戾气,口不择言道:“你一直提防着我,从未相信过我,明明知道我不是沈家人,亦不是你的兄长,你却还接近我,沈宝珠,告诉我,你图什么?”

    沈宝珠欲言又止,她从未见过陆珩如此暴戾的一面,她甚至怀疑对方下一刻会毫不犹豫掐断她的脖颈,以此泄愤。

    “事情并非你所想那样。”沈宝珠试图同他解释,喉咙也变得有些干涩,呐呐道:“我,我一直都相信你,也把你当作兄长,至于图什么?”

    “无非也是图将来你手下留情,饶我一命。”

    沈宝珠低着头,是以并未瞧见陆珩眸中那抹稍纵即逝的失望,他简直失望透顶。

    他双手紧攥成拳,微微颤抖着,即便他竭力想要粉饰太平,并不愿流露出半分真实的情绪。

    陆珩抿着唇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饶你一命?就因为你的一个梦?”

    沈宝珠默然良久,才吐出一个字:“是。”

    “你何时猜到我并非沈家人?”

    沈宝珠答道:“因为先祖托梦。”

    又是沈家先祖托梦?这借口糊弄三岁孩童尚可。

    “如今你知晓我并非沈家人,你要如何对我?”

    沈宝珠抬眸看他,认真道:“一如既往。”

    “我方才说了,不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将你当作兄长敬重爱戴。”

    只是不知陆珩何时发现自己真实身份,他已经知道自己是齐王之子?难道上回同她说的那些,纠结的答案,便是这个?

    他又去见了谁?一时间,思绪纷飞。

    万籁俱寂的深夜,屋内静谧无言。

    许久,陆珩才嗓音沙哑的再度开口:“从今往后,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顿了顿,他又冷冷道:“我会离开沈家。”

    沈宝珠听了这话,蓦地拽住他的衣袖,“你要离开沈家,你要去哪?”

    他还未起势,离开沈家的庇佑,他还能去何处?

    “不劳你费心,自有去处。”陆珩慢慢的直起身子,挪开视线,放下纱幔,挡住了沈宝珠的视线。

    他面色平静无波,瞧不出任何的情绪。

    沈宝珠不知他何时离开。

    总之屋子里再度归于平静。

    她掀开纱幔,趿拉着木履,行至窗前,望着夜空一轮明月,吹着丝丝凉风,心乱如麻。

    “少主,您这是去哪了?”

    无命不知何时落在陆珩面前,瞧见他面色泛冷,黑黢黢眼眸锐利,通身都笼罩着一股戾气,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是知晓少主夜探沈五小姐闺房。

    难不成自家少主是情窦初开,看上了沈家姑娘?

    沈五小姐倒也略有姿色。

    他们整日相处,也难免会滋生异样情愫。

    不过见少主面色阴沉,还含着几许杀意,无命缩了缩脖子,嬉笑道:“少主,您看起来心情不好,是否有什么难题,需要属下替你排忧解难?”

    他说:“属下荣幸之至。”

    陆珩不咸不淡的睨了他一眼,“不必,退下。”

    无命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约摸少主在沈五小姐那受了气,故而对待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他有招可以教少主,保准事半功倍。

    无命稍微躬身行礼,“少主,属下退下之前,倒是有个提议,要是姑娘家让少主动怒,这便是忍着,姑娘家么大多是口是心非的。在乎都能说成不在乎,依我看……”

    “闭嘴。”陆珩言简意赅。

    无命惺惺住口,有些意犹未尽。

    他颇为恨铁不成钢似的,摇了摇头,情一字,最为伤人,让人神魂颠倒的同时,也会令人烦恼。

    可惜少主还未能领悟其中魅力。

    还不知道对沈家小姐的在乎。

    这一夜,沈宝珠彻夜难眠,大清早的香儿 推门而入,见自家小姐已经梳洗打扮了,也是愣住了。

    沈宝珠不得不用厚重的粉敷眼睑。

    “小姐,您昨夜歇息的早,怎么也……”

    香儿十分不解。

    沈宝珠不欲多言,她想了一夜以后要如何面对陆珩,他说过会离开沈家,也说过他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所以他即便憎恨自己也不会杀她。

    照理说她没有性命之忧应该感到释怀和高兴。

    可她非但没感到轻松,反而心里堵了块石头,惴惴不安。

    陆珩当真不会追究?

    以后在府邸了,他们又该如何相处?真是令人头疼。

    沈宝珠思虑片刻,“对外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她选择了逃避。

    香儿道:“小姐哪里不适?奴婢去请府医来。”

    沈宝珠摇头,“不必如此麻烦,我不过是在想一些事,不愿被人打搅。”

    香儿这才放心,对外宣称沈宝珠受了风寒。

    沈宝珠本就体弱多病,府里众人也未曾多想,陆珩听闻后,嗤之以鼻。

    昨夜还生龙活虎今儿便风寒不得出屋子。

    还是说有意逃避他,同他见面?

    原来,她也会退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