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被秦家看上，也会有李家，王家看中你，要把女儿嫁给你为妻。”
“你千万把握住秦小姐，这门亲事定要成。”
妇人仔细叮嘱，又搂紧了女儿的腰，“你这丫头也省心一些，莫要胡闹，这可是京城。你大哥今后可是要入仕，若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少女也深深地后怕着。
依偎在妇人怀里，瞅着徐怀墨，撒娇道：“大哥，我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同我计较好不好？”
自幼她每每犯错都是这么认错。
大哥也从未真正责怪自己，也都是轻拿轻放。
“我并未责怪你，”徐怀墨嗓音苦涩，按了按眉心，“娘，糕点趁热吃，我有些累，先进屋子歇息一会。”
妇人点点头，垂眸看着撒娇的小女儿，“妘儿，如今咱们的荣华富贵可就指望着你大哥了，你可要听话，莫要惹他动怒。”
少女名徐妘，闻言，不满的撇了撇嘴。
“女儿也并非胡搅蛮缠，无非是这京城的东西价钱惊人，十两银子一块布料都买不到。”
妇人叹息，安抚着她，“很快，很快我们就会脱离这苦日子了。”
街道上的叫卖吆喝声不绝，秦骊珠很快就把方才那点不痛快抛之脑后，兴冲冲的拉着沈宝珠逛逛买买，最后敲定给徐怀墨的妹妹买了一支蝴蝶流苏钗，蝴蝶雕刻的栩栩如生。
纵使她不爱珠宝首饰的人，也对此工艺啧啧称奇。
“宝珠，你可有喜欢的？”秦骊珠大大方方道：“我都许久没送你礼物，正好，你也挑挑罢？”
沈宝珠挑了一枚玉佩，秦骊珠爽快付了银子。
“我们这算满载而归吗？”秦骊珠眨了眨眼，“难怪大哥说女子聚在一起，总是喜欢买买买，我本不是这样的性子。”
“可和宝珠你一起，总是忍不住，看到什么不错的东西，就想着收入囊中。”
“对了，宝珠，那日我就是在老婆婆这摊铺买的香囊。”
秦骊珠所指方向，街道不起眼的角落，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支着一个小摊铺。
沈宝珠走了过去，那老妇人伸出的手饱经沧桑，热情的招呼，向她介绍这些香囊的用处。
各自添加了什么香料，各自的功效。
沈宝珠好奇地问：“这些香囊都是婆婆你自己制作的？”
老妇人摇了摇头，从善如流道：“我老了，老眼昏花，绣花针都穿不进线，这些是老婆子的孙女做的。我只负责摆摊卖几个银子，补贴家用。”
沈宝珠挑选了一个丁香紫色的香囊，付了银子。
起身时与一位头戴斗笠的姑娘擦肩而过，那女子脚步微停，侧首看了她一眼，又再次离开。
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沈宝珠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她的背影。
直到秦骊珠的嗓音拉回了她渐渐远去的思绪，“宝珠，你在看什么？”
沈宝珠的思绪才逐渐清明，怔愣了一下，摇头，“无事，表姐还想买什么？”
秦骊珠掰着手指，“倒也没了，我们去宝庆楼吃茶，听会说书的再送你回府罢。”
两人径直选择了二楼雅阁，从这个靠窗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
而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方才戴着斗笠的女子，去而复返，站在方才卖香囊的婆婆面前，直觉告诉沈宝珠，她们俩似乎相识。
不过转瞬一想，这些又与她何干呢？
只是瞧见戴斗笠的女子的背影时，她为何会感到没由来的心慌意乱？
这是本能的慌乱，仿佛有什么劫难等待自己。
沈宝珠不自觉的攥紧手心。
秦骊珠同她说的话，压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宝珠，宝珠，你听清我的话了不曾？”秦骊珠索性在沈宝珠眼前晃了晃手掌，“我见你一直盯着窗外发呆，窗外有什么？”
她也顺着沈宝珠的视线看去，然而并无异常之处。
沈宝珠端起茶盅，啜了一口，随口说：“不过是随意看风景。”
秦骊珠捻了块糕点，咬了一小口。
似乎有所察觉，戴着斗笠的女子也微微仰头，看向对面茶楼的二楼，然而什么也未瞧见。
轻纱遮面，替她挡去了许多麻烦。
而她也是被迫无奈，不得拿出自己的制香本领，制作一些香囊委托这位老婆婆沈明暻代为摆摊出售，卖出的银子也会给婆婆一些作为劳苦费。
“小姐，这样也不是法子。”
跟在女子身后的丫鬟鸳儿苦着脸，她们本是来投奔姑奶奶的，可姑奶奶与老爷早就不来往，对小姐这打秋风的亲戚，自然也没好脸色。
分给小姐一间破旧的客房，就让她们主仆自生自灭，府里下人也都是捧高踩低。
看不起小姐是吴地来的，处处怠慢。
可鸳儿心如明镜，若不是有姑奶奶允许，府里下人也不会得寸进尺，从前还有热菜热饭，一菜一汤，只不过短短三日，便是剩菜剩饭。
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她家小姐好歹也是吴州鼎鼎有名的才女，吴地秦家也算赫赫有名，但秦家在老爷手里，名声每况愈下。
可吴州提一句秦绾绾谁人不知？那些公子哥倾慕小姐，为了她，也曾千金一掷为红颜。
到了京城，小姐居然是处处受气，还要千金小姐亲自制作香囊，拿出去偷偷卖了贴补家用。
“我不会一直处于困境，”秦绾绾目光坚定，“我大致摸清了京城这些香料铺子的价钱，我做的香囊，物美价廉，只不过还需要把它推广出去。”
“我要试试看同这些香料铺子合作。”
鸳儿犹豫道：“可女子怎能抛头露面呢？若是被吴州的老爷知晓，定然是要说小姐的。便是在京城，女子经商的也少之又少。”
秦绾绾笑了笑，“古往今来的女商者也并不少，只不过史书记载的少，而你恰好也不知罢了。”
“再者，我凭自己本事挣银子，心安理得。”
“总比我们待在府里，一无所成，又无法改变现状的好。”
鸳儿一听也甚觉有理。
姑奶奶实在欺人太甚，欺负小姐脾气温和，纵容下人以下犯上。
小姐性情温顺，而她们又寄人篱下，只能忍气吞声。
为今之计，唯有如同小姐所言，她们得挣银子，才能扬眉吐气。
秦绾绾记得娘亲说过，女子并非嫁了好夫家才算本事，而是有了银子才有在夫家立足的底气。她深以为然。
“咱们再去一些香料铺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