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
云妙善对于这种战场上刀剑里拼杀的男人更多是敬佩,但要是作为夫婿,她还是不怎么考虑的,先不说行军打仗刀剑无眼,就说一去边疆聚少离多便让人心酸。
娘亲和爹爹相爱,但也没少吃聚少离多的苦头,尤其是前些年战争频发,爹爹每次出征娘亲就会去祠堂里跪一跪祖宗,希望爹爹能够平安归来。
如今爹爹总算是留在燕京了,但娘亲却依旧要为了阿兄担惊受怕的,云妙善可不想再找个当将军的丈夫,回头过上和娘亲一样整日里担惊受怕的日子。
“阿姐不喜欢。”云妙善摇摇头,“行军打仗的男人保家护国,都是我们燕国的好儿郎,但阿姐没有太大的抱负和志向,也不想找什么将军当夫君,阿姐只想要找个普普通通能够护住自己的就行了。”
她这样说,云妙宜当然也就懂了她的意思,便打算从此不再在阿姐面前提起裴毅。
毕竟,她垂了垂眼睫想着,如果她没能改变前世的结局,如果裴毅依旧死在谋反路上,她岂不是又将阿姐推向了一条绝路。
报恩这件事,云妙宜打算慢慢来,和前世已经尘埃落定不一样,现如今很多事情还没有走到绝路上,都还有缓和的地步。
……
一大早的,云妙宜就被思青跟思夏扯了起来,昨晚上一整夜东想西想的没怎么睡好,天将亮了才闭了会眼,现在又被两个人捞起来,加上浑身滚烫酸软的厉害,眼皮子也睁不开,云妙宜就是脾气再好现在也有些爆了,恼怒的锤了两下被子,“我不起!”
思青直接一个温热的毛巾给她盖在了脸上,把她的气焰给消下去了一半,“夫人刚刚才过来,大爷跟二爷两家已经过来了,都在前厅呢,你要是不起来,一会儿落霞姑娘要是过来了奴婢可拦不住。”
大叔伯家里有个比云妙宜大了几个月的堂姐云落霞,每次来侯府必来云妙宜这里打秋风,什么好看的东西首饰衣裳,能搜刮的都要尽力的搜刮一通。
现在李妈妈又不在,光靠思青和思夏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
但云妙宜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说话都带了些鼻音,在思青怀里蹭了蹭,“你摸摸我是不是生病了?”
思青一听,立马探手试了试,然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可不是嘛,这摸着怎么那么烫,她一惊,连忙让思夏照顾着云妙宜,她出去喊郎中。
前日在外面淋得那场雪,寒气在身体里来来回回到了现在才发作,病来如山倒,云妙宜现在连听到大伯父和二伯父那两家子都来了都没什么气焰了,蔫哒哒的缩在床上,要不是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好歹也活了几十年了,现在说什么也要哭两声。
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一会,思青带着郎中回来的时候侯夫人也跟着过来了,云妙宜浑身烧的难受,仿佛又回到了临死前的那场大火里,火苗吞噬着身体,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疼的厉害,身子蜷缩成一团的时候,额头上有微凉的东西轻轻覆上,然后是娘亲轻轻柔柔的声音,“婴婴?婴婴?”
郎中开了药,思青立马去煎药,侯夫人起身叮嘱了思夏几句,别让人来打扰了云妙宜,至于来打扰的会是谁,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思夏脑袋点的像是小鸡啄米,“夫人放心,奴婢会守好二姑娘的。”
出了云妙宜的院子,侯夫人又喊来了个小厮,让他就在云妙宜院子门口守着,省的一会那些不省心的来闹腾,养个病都不让人安生。
等她从云妙宜这里回到前厅的时候,云阳侯的面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其实兄弟几个一年也见不到几回,现在过年聚到一起,本来该是个开心事的,奈何这两个兄长一来到见到他就是怨念丛生,各种埋怨络绎不绝。
老大直接把他数落的像是白眼狼一样。
“你如今在燕京城里当着侯爷,就完全忘记了乡下还有我们这两个兄长了,完全不记得小时候爹娘早逝,我们哥俩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了。”
一说起这个,云阳侯只能沉默。
老二也满脸的怨念,“倒也不是我们哥俩说你,你说你如今已经是侯爷了,两个兄长却还呆在乡下的几间破房子里,说出去好听吗,你倒是不怕人戳你脊梁骨。”
云阳侯皱眉,“如何是几间破房子,这些年我不仅让人去给大哥二哥盖了新房,就连金银也不曾少了二位的,燕京城里看着繁华,事实上远不如老家的清净,你们又何苦非要闹着来燕京城住?”
老二媳妇说话了,“侯爷这话说的轻巧,您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您在这燕京城里当着侯爷,您的儿子出生就是世子,我们家硕霖再努力却也只能当个秀才,你说我们能不急吗?眼看着孩子就要说亲了,总不能就在那穷乡僻壤里给他找一个吧?”
侯夫人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句话,瞥了老二夫人一眼,心下冷笑,怎么,难不成她那儿子还想娶个公主不成?
一个个的,为什么不让他们来燕京难不成心里都没有数吗,怎么这脸皮都能厚到这个地步。
云观南的面色也已经极为不耐,刚站起来准备借机溜去隔壁裴府瞧瞧裴毅如今搬过来没有,结果刚站起来就看娘亲进来了,立马走过来,“婴婴如何了?”
“发热,染了温病,已经喝了药睡下了。”
云落霞站起来,“二妹妹生病了,我去看看她。”
侯夫人眉眼一挑,“已经睡下了,霞儿还是莫要过去了,那孩子要是被吵醒了脾气有些大。”
大房夫人冷哼一声,“要我说,这就是娇气,都是弟妹惯出来的。”
侯夫人不耐烦听这些,“娇惯些又如何,大嫂难不成不惯着落霞?”
眼看着局势有些僵,二夫人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这些有女儿的都能娇惯,我想娇惯还没得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