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川说,“分类售卖吧,到时候问问纪童的意见,如果她不同意多些人一起加工的话,可以把她做出来的胭脂水粉和别的区分开来,价格可能要稍微昂贵一些,每月固定售卖数量,卖完为止。”
“这方法不错。”云妙宜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非常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云妙宜一直和陆谨川一起忙碌着纪童的事情,纪童的货物数量不多,想要在整个永州售卖是不可能的,暂时只能供应富阳的一家铺子,所以云妙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多有不妥。
如果这些东西纪童每月依旧是固定数量,不会增减的话,想要走出富阳都是难的,更遑论走出永州到燕京去了,所以她思酌着如果到时候在陆谨川商铺里纪童的货物卖的还不错的话,她可以多出些价格,把方子在纪童手里买下来。
云妙宜心知自己还不算是个完全称职的生意人,陆谨川前日还说她,若是心狠一些,当初和纪童签契约的时候完全就可以把她的方子拿下来,毕竟纪童的那些货物堆积着没有出处,还不如多收些银子连着方子全都卖了。
她不是没这样想过,念头已经动了,甚至差点就想要这样做了,可关键时刻看到纪荣那张看向纪童时明显带着孺慕的小脸,还是没忍住心软了一瞬。
好吧,合格的商人也不一定就非要处处算计,她只要做到自己不吃亏,并且问心无愧就行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她跟陆谨川混在一起的次数太多了,从外面回来之后被母亲拎到一边训了一顿,“怎么整天往外边跑?娘知道你跟谨川关系好,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你还是要注意着些影响。”
云妙宜敷衍的应了几声,“我就是跟着大表哥去他铺子里瞧瞧,学一学大表哥是如何做生意的。”
侯夫人点点她的脑袋,“别跟娘嬉皮笑脸的,你这两天就给我乖乖在府里待着,哪里都不许去,等再过几日,娘就带你回去了。”
来到永州也有段时间,云妙宜确实想家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没觉得有什么,但闲下来就觉得很多事情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了。
这日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云妙宜趴在桌子上看着云妙善绣刺绣。
云妙善半点没有因为自己要单独留下来,很久不能回侯府感到难过,反而看向云妙宜的眼神有些好笑,“怎么愁眉苦脸的,阿姐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是去姨母家,你摆出这个表情做什么?”
云妙宜只道这雨下的心里憋闷,蔫哒哒的叹了口气,她歪着脑袋看着外面哗啦哗啦还在下的雨,想到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不到五个月。
被侯夫人管制着在府里呆了几日之后,云妙宜又开始往纪童那里跑了,她快要回燕京了,所以剩下的事情需要抓紧时间处理好。
纪童的货物已经准备开始售卖了,陆谨川并没有着急直接把纪童的货物摆在铺子里卖,而是让她重新赶制了一批份量很小的胭脂香膏之类的,给那些铺子里的老顾客送去了些。
这些老顾客的消费水平都很高,试用了之后,定然丝毫不会犹豫的准备购入。
果真不出陆谨川的所料,这些小很多的试用装送出去之后,不少的官家小姐都让下人来购买,得知这胭脂香膏还需要限量,所以一个两个的都抓紧时间预定了一些。
第一批货,卖的很是迅速,而价格陆谨川定的可是分毫不低,香膏的价格他直接定了七两银子,胭脂水粉之类的则是定了三四五两银子不等。
这天云妙宜到了纪童的住处,两姐妹正在院子里和小黄狗玩,见到云妙宜,两人立马站起来,纪童对待云妙宜的态度很像下人对待主子,云妙宜和她说过不必如此,但她执意。
来来回回几次之后,云妙宜只好无奈作罢。
两人身上的衣裳看上去没那么简陋了,纪荣身上穿的是纪童新给她买的裙衫,小丫头很瘦小,一双眼睛格外的大,穿着绿莹莹的衣裳像是一颗瘦长条的小细草。
两姐妹长的都很水灵,如今换上新衣裳,更是显得都漂亮了几分,但两人的性格,却都像是小草,坚韧,始终向上,遇见逆境也梗着头往上冲。
纪童问了云妙宜即将离开永州的事情之后,抿着唇沉默了片刻,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回到房间里拿出一张纸来,纸上是她勉强拼拼凑凑,又是涂又是改的密密麻麻字体,除此之外,她拿来的还有一张白纸。
她有些尴尬,“我识的字不多,原本想要把那些东西的研制方子写给姑娘,但无奈知识实在浅薄,可否请姑娘帮忙代笔,我口述?”
云妙宜愣了愣,她还没有说自己来的目的,纪童就直接要把方子给她,着实是有些让她措手不及。
看出她的犹豫,纪童笑着摇了摇头,“父亲一直告诉我,人得知道感恩,知道知足,我那些东西,若是没有姑娘,即便是能卖出去,遇到了心思不正的商人,价格也会压得非常低,姑娘给我的这些,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了,所以,我一直就没想着留着方子,若是姑娘能够把我这些小东西卖到燕京城去,我也算是沾着光了。”
说着说着她就笑了,“我还没去过燕京城呢,但想想那些官家小姐会用我研制出来的胭脂水粉,那我也算是很厉害了吧。”
拿着那两张纸沉默半晌,云妙宜跟着也笑了,“就这点小志向?”
她又开始吹嘘苏林烟了,“我有个朋友,也是女孩子,她可厉害了,我一直觉得她是我们女人之中的异类,这时代的束缚在她那里好像不值得一提,她一个人踏过燕国的所有山河,甚至走过了大漠,前往那些异族部落,她跟我说人活着就要肆意一场,命就这么长,端看自己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