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羡慕苏林烟,前世就羡慕,这世也羡慕。
但羡慕归羡慕,她还是知道自己跟苏林烟之间的差距的,苏林烟孤身一人,用她的话来说,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云妙宜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话,但听上去却很有道理。
可她不一样,她身后站着云阳侯府的众多人,即便是重来一回,她也想要跟着苏林烟一起洒脱,但也总要等她把这些局势都扭转过来之后,才能选择毫无顾忌的洒脱。
或许她会选择隐姓埋名和苏林烟一起远走大漠,看一看她前世所说的北漠长月,和一望无际的天空之上盘旋的苍鹰。
纪童被她所说的苏林烟唬的一愣一愣的,毕竟苏林烟的生活规律完全打破了女子的普遍印象。
所以她张了张嘴,“那她夫君呢,和她一起浪迹江湖吗?”
她刚想说,那还挺浪漫的,就听到云妙宜说,“她没成婚。”
纪童又张大了嘴,显然再次被惊到。
云妙宜不知道后来苏林烟有没有成亲,从那次她收到苏林烟的信件,升起了想要出去找苏林烟的念头开始,楚叙就隔绝了她和苏林烟之间的所有联系,所以之后的很长时间,云妙宜是没有苏林烟的消息的。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楚叙囚禁起来的金丝雀,被折断了羽翼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络。
最后在自由和对伙伴的渴望之中逐渐死去。
云妙宜拍了拍纪童的肩膀,“我确实是需要你的方子,但并不是这样需要的,我会再另外给你一笔银子,买了你的方子,我想你应该也希望你做出来的这些东西能够让很多人用上,所以单凭你一个人,做出来的东西是远远不够的。”
“陆谨川会想办法找工人,让她们来制作这些东西,他比我聪明,是个很合格的商人,所以这方子我可以跟你保证,除了我们这边,别的人不会拿到。”
“另外。”云妙宜笑道:“我听你的语气,你想去燕京?”
纪童有些害羞,“是有些想去,我爹爹年轻的时候在那边行过医,所以我小的时候一直听他提起燕京的那些事情。”
说着,她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爹爹去世之后,我就更想要去他呆过并且始终憧憬向往的地方看一看了。”
这富阳城里留给她的记忆实在是说不上好,母亲生怕她们姐妹两个拖累,叔叔婶婶又是那样尖酸刻薄的,所以好像没什么需要留恋的,姐妹两个在意的,除了彼此就是已经去世了的父亲了。
听她说完,云妙宜开了口,“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一起回燕京,我打算开个书画铺子,到时候刚好需要人手。”
她知道这种感觉,前世她就疯狂的想要去济阳城,因为父兄都在那里,母亲也葬在那里,即便那里天寒地冻,她却仍旧整日惦记着济阳城。
燕京城里下雪了,她会想济阳是不是也下雪了。
今日燕京太阳高照,济阳呢?会不会暖和一些,父兄有没有出来晒太阳?
和纪童约好了到时候出发去燕京的时间,云妙宜从这里离开,直接去找了陆谨川。
陆谨川看着她递过来的方子,微愣,“怎么拿到的?”
“她主动给我的。”
作为一个平时习惯了各种尔虞我诈的商人,所以陆谨川对于这些姑娘之间的天真还是没忍住笑了笑。
好吧,生意场上也是需要真诚的。
他拍了拍云妙宜的脑袋,“这次是表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子留给陆谨川处理,云妙宜说了要带走纪童的事情,陆谨川没什么意见,只是给她的书画铺子又提了些建议。
燕京城里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回去处理,但母亲一年有时候甚至两年才能回来和祖母见上一面,知道母亲不舍,所以云妙宜从来没有催促过,最后还是母亲有些挂念家里孤苦伶仃的丈夫,才提了回燕京的事情。
陆白杨这几日已经跟云妙宜和云妙善的关系缓和了很多,除了二舅母的态度依旧阴阳怪气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好。
外祖母对于几个人分外的不舍,拉着云妙宜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好在还有个云妙善暂时留在这里,外祖母也算是暂时有了慰藉。
云妙宜让人去喊了纪童跟纪荣两姐妹,一行人终于出发回燕京。
坐了一天多的马车之后,受不了颠簸的云妙宜出去带着纪荣一起骑马,结果披风把纪荣裹得严严实实,她自己则因为过于高估自己的身体,穿的过于单薄,以至于当天就生病了,侯夫人皱着眉头拧着帕子给她擦汗,听见她浑浑噩噩的在梦里喊着什么,听不太清,侯夫人凑近了去听,隐隐听到将军两个字。
云妙宜一直期盼的梦终于来了。
额头上汗珠滚烫,即便是在梦里,她也能感受到这种强烈的不适感,梦境的开场就是尸横遍野,遍地是士兵的尸体,周围的血腥气让云妙宜闻得几欲作呕,加上因为身体里滚烫,脑袋昏昏沉沉的缘故,在梦里她有些睁不开眼皮。
只能极力撑开眼睛让自己看到更多的信息。
她往前走了两步,裙摆好像挂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一眼,是一个士兵的尸体,他的前胸贯穿了一柄长剑,长剑除了他之外,像是串糖葫芦一样把他和另外的一个士兵贯穿在一起,两人都睁着眼睛,嘴角留下血来。
云妙宜吓得猛然后退两步,但身后也是遍地的尸体,她的绣花鞋踩在地上,走两步甚至就能踩到地上人的手,粉色的绣花鞋上沾染了不少的血迹和泥渍。
她逼着自己压下恐惧努力的往人群的嘶吼之中看去,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城墙之上,猛地瞪大眼,
九门关!
这是燕京城最坚固的一道防线,城墙上乌泱泱的站着一群士兵,但看上去士气已经明显的萎靡,领头的将军看上去也有些焦躁。
“裴毅!”有人往下喊,“你当真和这些匪徒一起反了吗?云魁山父子乃是罪人,你身为将军,如何能与这些流民和罪人一起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