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问掌柜的,“不知这位秦愈画师是哪里人氏?可否为老夫引荐引荐?”
掌柜的年轻的时候对这些字画也分外的感兴趣,算是个喜欢风雅之人,并且对于太傅大人分外敬佩,闻言立刻拱手道:“实不相瞒,太傅大人,这位画师乃是我们主子在街上遇到的,长年的怀才不遇让这位画师为了生计奔波,我们主子非常欣赏他的这些画,这才把这些都收了回来。”
周围不少人都在听着,掌柜的心思灵动,立马又道:“这位画师已经答应了我们主子,往后再画的任何画作,都会送到我们这聚宝阁来,供诸位观赏。”
太傅大人连连点头,“你们主子看来也是个有学识之人,有眼光。”
楚叙不动声色的垂了垂眼皮。
而此时,云妙宜正在马场里,她只带了个思青,其余的谁都没带。
马场里人有些多,云妙宜的视线放在严尚书家里的小公子严常念身上。
这位小公子年方十六,正是少年自负的年纪,身下骑着骏马,手持长弓,和身边的几位少年人正聊的欢快,时不时的哈哈大笑一声。
云妙宜摸了摸小红的脑袋,她有段时间没来骑小红了,大哥回边疆之后,云妙宜就去了永州,回来之后又格外的繁忙,也没时间来这边晃荡。
她先骑着小红溜了一圈,然后去射箭场那边练习射箭。
如果她记得没错,应该就是这两日严常念的马会发疯,他从马上摔下来伤到了腿,从此落下病根,从此无缘军营。
眼中始终带着希翼的少年从此眼里没了光,困在一方自制的轮椅之上郁郁不得志,满怀怨念。
云妙宜之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和时间记得如此清楚,并不是因为她对严常念的关注。
前世严常念出事的时候她却是也在马场,当时不仅仅是她在,楚叙也在,她跟着楚叙来的,所以才刚好目睹了严常念的马儿发疯,他跌落马蹄之下的一幕。
而前世这天,云妙善心仪顾林源的事情被云阳侯夫妻知道,两人大怒,罚云妙善前去跪祠堂。
云妙善在里面跪了一夜,云妙宜在外面守了一夜,也是因为如此,云妙宜才会如此的记忆深刻。
当时严常念的马发疯,从马上跌落之后楚叙还借此来教训她,说什么男子都控制不了马匹,更遑论她一介弱女子了,所以让她以后不要再碰这些马啊,剑啊,鞭啊之类的东西。
当时云妙宜还觉得,哎呀,楚叙可真体贴,他肯定是在乎我,喜欢我的。
现在想想,云妙宜只想说,狗男人,有多远滚多远。
不过这一世因为她铺子的开张,楚叙现在正在陪太傅大人在铺子里赏画,自然就不在马场。
时间过去太久远,云妙宜记不清确切的时间了,也是为了防止严尚书的怀疑,所以一连几天,云妙宜都有来马场。
这几天裴毅不在,她刚好自己过来练一练射箭,她现在总有一种感觉,把自己的功夫练的精通了,总能派上用场。
在射箭场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练习,云妙宜连中两次靶心,喜上眉梢,跟思青得瑟,“怎么样,我就说我很厉害吧。”
思青跟着笑,“二姑娘确实厉害。”
跟思青笑闹了几句,云妙宜注意到那边严常念已经上马了,她站起身道:“走,咱们也去骑马。”
思青连忙跟上。
到了马场里,云妙宜也不急着骑马,不知道她从哪里弄了个梳子出来,慢悠悠的给小红梳着毛。
不远处自然是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的,这几日云妙宜经常来马场这边,自然引得别人注意,毕竟这马场上,女子甚少,多是男儿,所以不少男子皱着眉头看云妙宜,在听说了她是云阳侯府的人之后,有人不再言语,有人用略带鄙夷的眼神道:“怪不得。”
怪不得,云阳侯府里都是粗鄙之人,这云二姑娘这般不懂规矩总是往男子所在的地点跑,也就不难理解了。
而同时关注到云妙宜的,还有几位来这边放风的皇子王爷们。
如今诸位皇子之中,还未有封号的也就只有尚且年幼的九皇子了。
这位九皇子今年八岁,今日是特地求了出宫令牌来玩一玩的,结果到了这里之后发现六皇兄和四皇兄都在这里。
六皇子也就是端王殿下正在跟四皇子睿王殿下谈论着近来朔州那边传来的消息。
前日吏部尚书一纸奏折奏上,上面列举了朔州卖官买官的所有关系链,侍郎江介白悄然前去查探,目前所有的线路基本上都已经摸索的差不多,朔州涉及到了买卖官职的官员们已经被江介白扣了起来亲自审讯。
但这场风波之中燕京朝中官员涉及的也不少,吏部尚书呈上来的奏折之上,明确指出朝堂之上目前已经有靠着买卖官职进来的官员,并且还是正五品的官职。
这意味着什么呢,就好比天子面前你光明正大的耍小心思一样。
睿王不置可否,“朔州买卖官员的事情,江侍郎是如何得知的?”
端王眼皮微垂,唇角不着痕迹的微勾,然后偏了偏视线,看向马场角落里正在给小红梳毛的云妙宜。
云妙宜余光注视着不远处的严常念,他正骑在马上狂奔,和同伴赛马,一行人欢快不已。
搞得云妙宜也有些心痒痒,也想赶紧上去跟着跑两圈。
于是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驾!”
小红在马场上狂奔,云妙宜倒是不去跟那几个少年争夺赛场,只是自己自顾自的享受着这般肆意的感觉。
骑着小红狂奔了两圈,云妙宜听到那边忽然躁动起来,心口一动,还没来得及思考,云妙宜就已经调转了马头。
严常念的马忽然发了疯,拼了命的想要把马上的人甩下去,在马场上撒了蹄子狂奔不说,还不停的尥蹶子想要把背上的人给闪下去。
严常念的脸色惨白,被发了疯的马带着跑了一圈,极力镇定地想要把马控制下来,但无可奈何这马像是彻底的陷入了疯狂似的,压根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