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还想说什么,但外面下人来报,说是严尚书来了。
严尚书来了?侯夫人稍稍有些惊讶,但丈夫在朝堂上的事情,她一般不会过问,所以连忙把喝剩下的鸡汤收起来,而云阳侯则去了前厅。
等他到前厅之后,见严尚书和严府的两位公子都在,一时间有些诧异,原本还想跟严尚书阴阳怪气一阵,结果两位小辈也在,便堪堪打住了。
“稀客,严大人来我这侯府所为何事?”
在朝堂之上,绝大多数的文官是看不上武官的,现如今的燕京属于和平时期,匈奴那点小动作算不得什么,而人一旦没有威胁了,就得瑟起来了,也就显不着武官的事情了。
这些人甚至还觉得武官都是些粗鄙的莽夫,全靠着一把子的粗力气。
而对于平时总是吹鼻子瞪眼的云阳侯,严尚书更是一万个看不上眼,但却也确实钦佩他的功绩,那些真刀实枪打下来的东西,是否认不了的。
扭捏之后,严尚书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替自己小儿子来跟云二姑娘道谢。
云阳侯闻言也先是诧异,云妙宜当初说那些话的时候,云阳侯也是没当一回事的,于是现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云阳侯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无妨,令公子无事就行。”
严尚书抿了口茶,“虎父无犬女,今日之事,着实是要感谢云二姑娘的搭救,只是本官还是有些疑惑,侯爷是如何得知犬子会有此难的?”
云阳侯含糊其辞,“本侯也不清楚,是妙宜让本侯告诉严大人的。”
严常念听的一脸懵,但却四下里张望着,心里还不停的循环着云妙宜伸手去拉他的那一幕。
俊脸上又忍不住有些红晕,趁着没人看见,严常念连忙压了下去。
云妙宜猜的不错,没过多久,前厅果然来人喊她了。
收拾妥当之后,云妙宜去了前厅。
和这几日在马场时穿的那些便服不同,云妙宜现如今着了件浅紫色的垂纱裙,因为沐过了发,也不想梳那些繁琐的发髻,索性让思青找了根丝带随便帮她绑了下。
思青给她整理好发带,有些感慨,“这就过了个年的功夫,怎么觉得二姑娘的身子猛地抽条开了,好像高了不少。”
云妙宜失笑,“我不管着嘴了呗。”
以前的时候她有些小小的婴儿肥,楚琳然那一群人整天见了她就说她胖,以至于云妙宜整天馋得不行也不敢乱吃东西。
但她现在分明正是要抽条并且长身子的年纪,不吃东西哪里能行,就好比现在,她该吃吃该喝喝,现在肌肤光滑,身材也长开了,至少该有肉的地方,看上去还是很有料的。
云妙宜未施粉黛,但杏眼琼鼻,和宛如涂了口脂的唇,都让她看上去有种漫不经心的美感。
这大概就是老天赏饭吃的典型。
云妙宜到了前厅,就见到那位严小公子宛如一只两眼放光的幼犬看到了骨头一样,她毫不怀疑,身后要是有条尾巴,这位严小公子就直接摇起来了。
她上前,错开严常安打量的眼神,对上严尚书的视线。
严尚书瞧着云妙宜着娇娇悄悄的小姑娘,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丫头从马下把严常念扯上来的场景,一时间有些感慨,但很快就开口询问,“不知云二姑娘遇到的那位高人,是何方人物?”
云妙宜摇头,“不知,妙宜也不过是于那位高人有一面之缘罢了。”
但她说完之后,却又道:“只是那位高人还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不止是严尚书,就连云阳侯都竖起了耳朵。
“哦,是何事?”
云妙宜莞尔,“不知严尚书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阳侯板着脸,“爹爹为什么不能听?”
云妙宜摸摸鼻子,“倒也不是不能听,只是事情略微有些复杂……”
严尚书懂了,对着自己两个儿子摆摆手,“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其实父子三人,现如今除了已经把云妙宜当成女侠的严常念之外,剩下的严尚书和严常安,并未相信云妙宜所说的那高人之话。
两人都觉得或许是自己府邸的仇家,想要利用云二姑娘来做些什么。
严常安带着弟弟退下,云妙宜敛了神色,“妙宜心知自己接下来所说之话过于荒谬,但信与不信尚书自己定夺,妙宜能做的,只是把这件事情告诉尚书大人。”
见她这般语态,严尚书也肃然起来。
云妙宜缓缓开口,“今年九月,南阳会有一场巨大的水患,尚书大人会前往南阳救灾,只是这场水患,原本不该如此凶险,但那南阳从未发生过水灾,以至于闸口经年失修,是以水患难控。”
严尚书确实相信了会有这个‘高人’,但他也只觉得这个高人是针对严家来的,只是没想到云妙宜说的会是水患之事。
他登时就虎了脸,“胡说八道!这种事情岂能拿来乱说!”
云阳侯原本听的也是一脸懵,但一听这严老头敢吼自己闺女,立马跳了起来,“你这死老头,爱听不听,谁会拿这种事情来看玩笑,你凶我闺女作甚?!”
严尚书胡子翘了又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气的不行。
云妙宜微微抿唇,“妙宜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那位高人叮嘱了,这件事只需要告诉严尚书就可,并且希望严尚书莫要声张,至于信或不信,严大人大可自己决断。”
严尚书紧拧着眉头,“你所见的那位高人,是何模样?”
云妙宜:“像个乞丐,他问我讨要银钱,我给了,他便说了这些话,我也觉得这种事情实在荒谬,本不打算说出来的,但据他说严小公子坠马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心里实在是不放心,便托父亲去和严尚书说了。”
“只是那人只说了大概的时间,并未具体到某一日,所以我只好这几日一直前往马场,想要确认他说的话是否是真的,不曾想严小公子真的坠马了,所以后面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却也不敢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