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叙活那么大,压根就没受过别人的冷脸,更遑论是云妙宜的了,但现在,他虽然对此带着明显的怒意,但是又不肯拂袖而去,所以气氛陷入了僵滞。
最后还是楚琳然见自己指望他是画不上像了,索性自己开口,但她明明是想让人家帮忙的,却还非要表现出一副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颇为傲娇道:“你的画师呢,让她帮我画个像。”
云妙宜终于从帐本子上抬头,难以言喻的盯着楚琳然看了好一会,最后道:“脸太大了,画不下。”
旁边的思青堪堪忍着才没笑出来,但一旁的纪童就没忍住,扑哧笑出来,然后连忙低头捂嘴。
楚琳然一张俏脸顿时红的宛如火在烧,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你!”
云妙宜又低下了头,楚琳然没法子,只好看向楚叙。
现在的楚叙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叹口气,睨了眼楚琳然,倒是没去哄她,而是转头看向云妙宜道:“我替琳然道歉,她想要画像许久了,可否请这里的画师——”
不待他说完,云妙宜就指向了一旁的价格表。
楚叙看过去,伸手拿银票。
一旁的楚琳琅愤愤的嘟囔,“你竟然问我哥要银子,将来你嫁给我哥了,这些还不都是我们楚家的,你竟然还收我们银子。”
她的话被楚叙猛地训斥停住,他抬头看向云妙宜,却发现她好像压根不在意。
云妙宜此时的感觉就好像听什么东西放了个屁,挺臭的,但她又不能不让人家放。
云妙宜收了银子,纪童翻出小名单,“楚姑娘的画像大概要等到一个月之后才能画。”
“一个月?!”楚琳然再次恼怒,这东西本来就是图个新鲜,一个月之后别人都有了,她的新鲜劲还能剩多少?
“没办法。”云妙宜喜滋滋的对她眨了眨眼睛道:“画师技术好,楚姑娘要是不愿意等,叫你哥把银票收回去呗。”
反正她也不缺她的这点银子。
楚叙被她眨的那两下眼睛勾到,连忙垂下眸子,随后道:“无妨,等着便是。”
既是这样,楚琳然就打算走了,不走一直呆在这里看云妙宜吗?看着就生气。
但楚叙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秦愈的画作那边,背着手欣赏。
凭心而论,楚叙确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是个很合格的权臣,前世他能达到那个位置,云妙宜半点不觉得惊讶。
他很聪明,这聪明和顾林源那种投机取巧不一样,他不屑于那种靠哄骗女人来达到目的的招数。
即便他也只是个穷酸秀才,没有这显赫的家世,想必他也能够扶摇直上,混的不错。
这样想着,云妙宜就觉得有些无趣。
她毫不意外前世自己会爱上这样一个人,不管哪一方面,楚叙无疑做的都是不错的,可站在云妙宜那个方向来看,他又做的哪一点都是错的。
他爱云妙宜,可他给她的爱顶多三分之一,他太聪明了,聪明到固守着自己的心从不完完全全的交出去。
所以,在前世的感情之中,云妙宜输的一塌涂地。
而现在,云妙宜淡笑着瞥了一眼楚叙的背影,然后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
果然,有些东西得不到的时候抓心挠肺的想要,得到了之后就发现,无趣至极。
楚叙察觉到后面看过来的视线,后背像是有小猫在轻轻的挠,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刚好云妙宜移开视线。
她低头在跟旁边的那个女人讨论着什么,他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然后发现,他之前好像一直没有发现过云妙宜的能力,他觉得女子只需要坐在闺房里绣绣花,成了亲安心的相夫教子就行了。
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却好像比他想象出来她将来相夫教子的样子更有魅力了。
这个想法实在是不太好,楚叙连忙移开了视线。
这天,楚叙从铺子里离开回了楚府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白日里见了云妙宜的原因,夜间竟做了个梦。
梦里两人成了亲,但她好像因为身子的原因始终没能怀孕,他被母亲喊过去训话,让他纳了锦柔表妹做妾,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母亲说,“若是云妙宜一辈子生不了孩子,你就这样一辈子守着她?不会下蛋的母鸡,休了都不为过!”
他依旧不肯纳妾,但母亲以死相逼,若是他不纳妾室,要么休了云妙宜,要么就没她这个母亲了。
后来他纳了锦柔表妹。
楚叙猛然从梦里惊醒,然后抹了把额头,发现全是汗渍。
这可真是个不太好的梦,梦里云妙宜在得知他同意纳妾之后的眼神,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苦笑一声,楚叙把窗子打开,站在窗前吹了会风,吹走自己满身的燥热,心想,这可真是昏了头了,难不成自己想要跟云妙宜成亲已经想到了这个地步?
他觉得这梦并不真实,但却又很诡异的带着些真实。
今晚的夜色不太好,天上连颗星星都没有。
楚叙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想了想,如果现在的自己和云妙宜真的成了亲,她又确实无法生育,那么他会纳妾吗?
大概率是会的。
但他却又被她梦里那种探究的眼神刺到,最后索性不再继续想,一个梦而已。
……
云妙宜送出去的那些胭脂香膏确实惹来了不少名门贵女们的询问,就连绯光郡主都来问她这些胭脂香膏是何处的。
云妙宜这几天忙着画像,赚银子,同时也收到了永州那边的信。
陆谨川说纪童的胭脂香膏卖的很不错,他已经找了工人准备大量制作了。
并且他也听说了云妙宜这边铺子开张生意不错的事情,还打算下次来燕京的时候来她这边看看。
信的后面是云妙善写的,说她一切都好,现在每日跟外祖母在一起抄写经文,暂时还没打算去姨母那里,可能要等再过些日子再去姨母那边。
云妙善也从陆谨川那里听说了她铺子开张的事情,只是叮嘱她注意休息,别整天待在铺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