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朔州,江介白立马扭头看向云妙宜,“朔州的事情二姑娘晓得规避风险,如今南阳的事情二姑娘定然也都知晓了,可有什么想法?”
“并无。”
南阳和朔州的事情完全不一样,南阳水患现在尚且未发生,但那日爹爹所说的事情,饶是云妙宜都觉得心脏拧巴着,那么爹爹心里更是拧成一团。
她再想要规避风险,也不至于让爹爹直接变成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而现在南阳的事情不止爹爹一个人出马,贺港已经带人出发,严尚书自然也是跟着,而因为牵扯到了税收,所以户部也派了人过去。
父亲在这些人当中,并不是最起眼的那个,事情比云妙宜设想的要稍稍好上一些。
江介白笑笑,把话题重新扯回了画上,对于云妙宜开的这家铺子,属实是有些惊讶的,从朔州一事,到这个铺子,云妙宜都让他刮目相看,这姑娘跟云观南形容的我二妹妹娇气又可爱有什么关联性吗?
确定云观南说的二妹妹是她?
……
一大早的,前院就匆匆忙忙来人知会云妙宜,宫里来消息让侯夫人带人进宫去陪玉贵妃两日,这几日玉贵妃身子不适,想念侯夫人了,玉贵妃喜欢孩子,让侯夫人可以带着云三姑娘一起。
等侯夫人带着云思湘进了宫,云阳侯不在,府里就只剩下云妙宜跟袁姨娘能够管事了,所以侯夫人让她去前院叮嘱些事情。
云妙宜匆忙赶到了前院,袁姨娘跟云思湘都在了,侯夫人面带愁绪,跟袁姨娘叮嘱着事情。
而袁姨娘自然也是担心的,云思湘从来没进过宫,她一个庶女,宫里到处都是贵人,万一冲撞了怎么办。
袁姨娘担心的不行。
云思湘也被这凝滞的气氛吓的不太敢说话,瞪着大眼睛咕噜噜的到处看,等看到云妙宜过来了,才鸟儿似的朝她扑过来,“二姐姐!”
云妙宜应一声,弯腰想把人抱起来,却发现这小家伙跟肉团子似的,竟又胖了一些,压根抱不起来了。
侯夫人之前也经常进宫,原因是那玉贵妃跟她是闺中好友,少年时就认识。
玉贵妃的相貌极佳,是当初圣上去永州微服私访的时候看上的,后来就召进了宫。
起初几年玉贵妃极为受宠,即便是现在,和她同一批进宫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现在早就被皇上遗忘在脑后了,只有她隔三岔五的皇上还能往她那里去两趟。
只可惜这位玉贵妃这么多年没怀上过龙种,膝下无子。
侯夫人既有些担心好友,又有些担忧这趟召她进宫是不是皇上的意思,毕竟之前玉贵妃从未和她提起过云思湘。
玉贵妃不知道云思湘的真正身世,在她眼里云思湘就是个妾室的孩子,按照她跟侯夫人的关系,就是再喜欢小孩子,也是绝不可能让云思湘进宫的。
所以侯夫人才有些担心。
云妙宜也暂时琢磨不透,让侯夫人进宫到底是圣上的意思还是玉贵妃的意思?
若是圣上的意思,想要趁着云阳侯不在扣押住她们母女,为什么不是让云妙宜进宫?叫云思湘做什么?
饶是心里有疑虑,云妙宜现在也得表现得镇静。
母亲现在心无法定下来,需要个主心骨。
云妙宜捏了捏云思湘的小脸,“我让思青陪着你,母亲一个人在宫里,你要帮二姐姐照顾好母亲行不行,不能让母亲离开你的视线,等你跟母亲从宫里回来了,要是你帮二姐姐把母亲照顾的很好的话,二姐姐就带你出去骑马好不好?”
小孩子,给她一点责任感比说让她紧跟着母亲好得多,眼下立马就激起了云思湘的兴趣,小姑娘连连点头,“我会照顾好母亲的。”
袁姨娘跟侯夫人原本皱着的眉头和担忧的脸也都缓和了些。
云妙宜这边搞定了云思湘,那边跟母亲到一边去说话,把空间留给袁姨娘母女,让袁姨娘跟云思湘说话。
侯夫人面露愁绪,“婴婴,你爹爹去南阳的时候叮嘱过我,圣上如今对他已有忌惮,你说着圣上现在是不是想要让我跟思思进宫,到时候好拿捏你父亲?”
云妙宜笑着摇摇头,“不会的,您就专心陪玉贵妃就行了,不管圣上是什么意思,咱们都不能妄加揣测,即便是他真想拿捏爹爹,也要等爹爹回来了再说,您跟思思到时候专心陪着玉贵妃就好。”
云妙宜平静道:“还有我呢,不会有事的,若是圣上真想要靠您和思思来威胁爹爹,换我进宫岂不是比思思进宫来的更好。”
确实也是这个理,圣上要真的想要胁迫云阳侯,没必要非要让个庶女进宫去,让云妙宜去显然更有用。
侯夫人稍稍放了些心,叮嘱了云妙宜一些侯府的事情,带着云思湘进了宫。
两人看着马车出发,从府门口回去的路上,袁姨娘失魂落魄的,她一介妇人,没进过宫,更没见过什么皇上贵妃的,守着这个小院,守着女儿过日子,跟云思湘也从来没分开过。
眼下云思湘要进宫,她实在是担心,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担心,也是为了侯府担心。
她担心云思湘在宫里会冲撞了贵人,到时候自己丢了命不说,还会连累到侯府,那她们母女就是下了黄泉,也没脸见丈夫。
云妙宜自然注意得到袁姨娘的情绪,没急着回自己的院子,笑着走在袁姨娘旁边,“我去袁姨娘那里讨杯茶喝,这府里现在剩下咱们两个,还真有些不适应。”
袁姨娘强撑着笑笑,知道二姑娘是想要安慰自己,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两人到了袁姨娘的小院,到这这里之后,袁姨娘才有些绷不住了,尽管极力想要控制,但还是红了眼。
云妙宜叹口气,她最怕女人哭了,从前在楚府的时候,跟那些妾室争来斗去的时候,恨那些人恨得要死,但每次见到那些人因为楚叙的冷落而红了的眼,就会觉得不过也都是一个个可怜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