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他的声音有些哑。
醉眼朦胧之中看裴毅,多了些别的情愫,云妙宜想不出什么样的姑娘能够和裴毅在一起,她唯一看上的是阿姐,但阿姐不喜欢裴毅,裴毅也不喜欢阿姐。
真是令人失望。
这样想着,她就嘟嘟囔囔的说了出来。
裴毅掀掀眼皮看她,“为什么想让我跟你姐姐在一起?”
“因为我要报恩啊,我阿姐很单纯的,容易被人骗,我想给她找个好人,你就很好,你要是娶了阿姐,就是我的姐夫了,我报恩就更方便了。”
说来说去,裴毅依旧没弄明白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对她有恩了,难不成是那日桑千闯进她院子的事情?
除了这个应该也没别的了。
裴毅有些为难,想要去隔壁把他的丫鬟喊起来把人送过去,但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眉头不自觉地紧拧着,觉得这姑娘的防备之心实在是太低了,就这样直接在别的男子面前喝酒,还醉成这个样子,她倒是很大胆。
云妙宜把下巴放在木桩子上,看上去憨憨的,“你想要我怎么报恩?”
裴毅按了按额角,把人从木桩子上拉下来,免得那小小的木刺会划到她的脸,闻言低声道:“报恩不是讲究以身相许吗?”
云妙宜一愣,似乎在思考,随后嘴巴瘪下来,“但我跟一个王八蛋订了亲,没法以身相许了。”
云妙宜从一开始想要报恩,就没生起过以身相许这个念头,即便是重生,但在她记忆里,自己已经是个在后院里蹉跎多年的妇人了,下意识地就没往这一茬上想。
但现在,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混沌的脑袋抬起来瞧了眼裴毅,“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等我跟那王八蛋退了婚,你就来提亲。”
裴毅许久没说话,云妙宜眉头拧巴了起来,“看吧,我就知道你嫌弃。”
那么漂亮的一张小嘴总是吐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裴毅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闭嘴。”
喉结滚动了一瞬,裴毅觉得自己有愧于云观南的托付,他让自己多加关照着些,却不曾想关照着关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生起了一些不轨的心思。
但不可否认,饶是知道云妙宜现在就是个小醉鬼,裴毅在听到她刚刚说让自己去提亲的那一番话时,依旧心口猛地一悸。
他苦笑,这话明日等她醒了酒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了,但他还是应道:“好。”
这是什么一种感觉呢,就像是凡人亵渎了天上的仙子。
裴毅没有什么家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奋不顾身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但云妙宜不同,她从出生就是侯府的嫡女,这是从前没当将军时的裴毅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从前在军营里的时候,兄弟们寡的太久,围在一起喝酒吃肉的时候经常有人说一些荤话,裴毅是个随和的长官,即便自己不感兴趣但也并不会不允许别人说。
有不少士兵想家,想念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也有些士兵哈哈笑着聊着下次一起去窑子里把饷银用掉,对于那些没有成家的士兵,一般身上不会留太多银子,省的回头战场上丢了命银子还没花完。
也有不少人约着裴毅一起去,但裴毅是个比较寡淡的人,对于那种事情并不感兴趣。
也有不少人给他说亲,从他当上参领开始,到后来升为将军,期间给他说亲的人没断过,这些人中,裴毅不清楚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多少是假意的,一概拒绝。
在他捡到了云妙宜的荷包而未归还的时候,他拿着荷包一夜未眠,但在云妙宜面前他却从未把这种情愫斩露分毫。
他是个很会隐藏的人。
也就仗着云妙宜现在醉酒,才能说一些糊涂话了。
云妙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抱着自己的膝盖,脸蛋放在膝盖上,被压得变了形。
裴毅把身上的外衫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等她呼吸渐渐平稳了,本打算抱起来把人悄悄送回侯府,不曾想还没碰到她,那边人就倒了下来,裴毅吓了一跳,连忙扶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般近的距离,让他呼吸都格外的压抑,最终没忍住用指腹在她柔嫩的脸蛋上摩挲了下,缓缓道:“你自己说的,等你退了婚,我就来提亲,别赖帐。”
……
云妙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的日上三竿了,脑袋里像是有几个拨浪鼓同时在敲,嗡嗡作响。
抱着脑袋哼哼唧唧的喊思青。
思青跟李妈妈同时过来,李妈妈一张老脸阴沉沉的,手里还端着一碗醒酒汤。
思青有些心虚,替她去拿衣裳。
李妈妈最终还是被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打败,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一天天的要上天啊。”
她把醒酒汤端给云妙宜,“温的,喝了头就不疼了。”
云妙宜也是心虚,不得不说兄妹两个这一点还是很像的,她也断片了,脑子里只记得一些隐隐约约的她昨晚跟裴毅一起喝酒的片段。
裴毅买了酱鸭,买了花生和麻花,云妙宜舔了舔唇,还记得那石榴酒甜甜的,桃花酒味道也不错。
“我怎么回来的?”
“裴将军给您送回来的。”思青拿着衣裳过来,“李妈妈起夜去小解,刚出去就见裴将军带着你从那边跳过来,还以为进贼了,吓得险些叫出来,幸亏裴将军出声了。”
云妙宜干笑两声,不敢去看李妈妈的脸,最后撒了两声娇,“下次不会了。”
李妈妈点点她的鼻子,“不是老奴不让二姑娘喝酒,实在是姑娘家的醉了酒容易出丑,况且二姑娘还不带着奴婢们,得亏那裴将军是个正人君子,要是换个人,老奴真是万死不辞了。”
云妙宜借坡下驴,“我就是知道裴将军是正人君子才跟他一起喝的。”
李妈妈又瞪了她一眼。
醒酒汤的作用不算很大,云妙宜的脑袋依旧隐隐作痛,刚洗漱完换好衣裳,还在梳头的时候云思湘就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过来了。